三更的梆子刚响过,甄嬛就被雷声惊醒。
窗外雨幕如瀑,一道闪电劈过,骤然照亮了立在床前的黑影。
"王爷?!"她慌忙拢住松散的衣襟。
雍郡王浑身湿透,玄色大氅滴着水,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听说你魇着了?"
不等回答,他忽然伸手抚上她额头。
掌心滚烫的温度惊得甄嬛一颤——这哪是探热,分明是借机触碰。
"妾身无碍..."她往后缩了缩,却被他攥住手腕。
"撒谎。"他拇指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血脉,"太医说曼陀罗入脑,会让人看见最怕的东西。"突然逼近,"嬛嬛,你梦见什么了?"
雨声淹没了甄嬛的轻喘。
她垂眸掩饰眼底算计:"梦见...妾身变成另一个人,王爷对着臣妾喊'菀菀'..."尾音恰到好处地发颤。
"砰!"
青玉镇纸被扫落在地。
雍郡王掐着她下巴强迫抬头,却在看清她含泪双眸时骤然松手:"你明知..."
"妾身什么都不知。"甄嬛赌气似的转身,"只知道王爷此刻该在佛堂审问李姐姐。"
背后传来一声闷笑。
"吃醋了?"他忽然从后环住她,下颌抵在她肩窝,"那毒妇也配让你费神?"
温热的唇擦过她耳垂,"本王...亲自来,就是要告诉你——"
甄嬛掌心突然被塞入冰凉物件。
展开一看,竟是半块羊脂玉佩,断裂处还沾着暗红血渍。
"菀菀的遗物。"他声音沙哑得可怕,"当年她攥着这玉佩断的气,今日却在李氏妆奁夹层找到。"
甄嬛心跳漏了一拍——这分明是她让浣碧安排的!
"王爷给臣妾看这个..."她故意让泪珠砸在玉佩上,"是要提醒妾身永远比不过先福晋么?"
"傻姑娘。"他突然打横抱起她往床榻走,"是要你亲眼看着,明日本王怎么用这玉佩送李氏上路。"
帐外风雨交加,帐内却暖得让人发汗。
雍郡王指尖绕着她一缕青丝:"装疯卖傻这招,跟谁学的?"
甄嬛僵住,却听他低笑:"你抽搐时右手还护着小腹,真当我看不出是演戏?"
突然咬住她耳尖,"不过...演得很好。"
她终于慌了:"王爷既然看破..."
"本王喜欢的就是你这点聪明。"他扯开自己衣领,露出心口,"比起菀菀的柔弱,你这样的..."
后半句淹没在吻里。鎏金熏笼里沉水香袅袅,年世兰斜倚在缠枝牡丹软榻上,指尖绕着周臻腰间玉佩的穗子。
红唇勾起一抹讥诮:"雍郡王如今眼里除了甄嬛,怕是连乾清宫的台阶都看不见了。"
周臻垂眸看着怀中美人,掌心抚过她云鬓间的金凤步摇:"可不是?为了个替身疯妇,连万岁爷赏的《金刚经》都敢转赠他人。"
他忽然压低声音,"李侧福晋今早...殁了。"
"哦?"年世兰眼底闪过兴味,染着蔻丹的指甲划过他喉结,"怎么死的?"
"鸩酒。"周臻捉住她作乱的手,在掌心写了个"甄"字,"有趣的是,王爷亲自灌的毒,却让太医报了个'心悸暴毙'。"
窗外惊雷炸响,照得年世兰眉眼如刀:"蠢货。"
"安插的人手可稳妥了?"年世兰突然翻身坐起,石榴裙摆扫落案上茶盏。
周臻不急不缓地接住坠落的瓷杯:"膳房刘婆子的侄女进了浣衣局,针线房崔嬷嬷的表亲在甄嬛院里当粗使。"
指尖蘸着茶水在案上画了个人形,"最妙的是这枚棋——先福晋的贴身医女,如今正在雍郡王府当府医。"
年世兰突然娇笑出声:"你莫不是把太子殿下潜邸时的旧人都挖出来了?"
"夫人明鉴。"周臻忽然掐住她腰肢往怀里带,"太子爷虽被废,可毓庆宫的钉子...还活着呢。"
雨打窗棂声中,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二废二立算什么?"年世兰把玩着周臻衣襟上的鎏金纽扣,"咱们这位万岁爷啊..."
她突然模仿起康熙的语调,"'保成虽不成器,终究是元后所出'。"
周臻瞳孔骤缩,这正是康熙昨日在乾清宫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