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拨着新换的翡翠佛珠:"族里舍得让你这个金疙瘩来冒险?"
"甄氏腹中胎儿留不得。"男子阴冷一笑,"族老们说,纯元姑母的悲剧...绝不能重演。"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供桌上纯元的牌位。
宜修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赫然一抹猩红。
雍郡王请封侧福晋的折子被康熙压下了。
"老四啊。"皇帝把折子扔给他,"你府上刚死了个孩子,就急着抬新人?"
雍郡王跪着不敢抬头,却听康熙突然问:"听说那甄氏...跳得一手好惊鸿舞?"
冷汗瞬间浸透重衣。
回府后他直奔凝晖堂,盯着甄嬛看了许久,突然道:"这些日子别出门。"
甄嬛乖巧应下,等他走后却让流朱取出一套早就备好的素服。
和当年纯元当年礼佛时穿的一模一样。
周臻深夜回府时,发现年世兰还没睡。
她披着外裳在灯下摆弄什么,见他来了慌忙往袖里藏。
"藏什么?"他一把扣住她手腕。
掌心赫然是枚带血的匕首!年世兰讪笑:"那个...我让李卫多带了句话..."
周臻眯起眼:"嗯?"
"就说..."她凑到他耳边,"敢动我夫君的人,老娘让他全家陪葬!"
他怔了怔,突然放声大笑,拦腰把人抱起来往床榻走:"周夫人好大的威风。"
"那是!"她得意地翘尾巴,"所以周大人今晚...唔!"
红烛帐暖,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雍郡王近来总爱往凝晖堂跑。
有时是带一匣子新进的蜜饯,有时是几卷难得的古籍。
这日他下朝回来,袖中竟揣着对白玉雕的兔子镇纸。
"王爷这是做什么?"甄嬛正在绣小儿的肚兜,见他来了,忙要起身行礼。
雍郡王按住她肩膀:"别动。"他指尖在她肩上停留一瞬,又很快收回,将镇纸放在案上,"想着你爱写字,这个压纸正好。"
甄嬛垂眸浅笑:"妾身不过闲来练字,哪值得王爷这样费心。"
雍郡王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道:"你写字时,很像一个人。"
屋内霎时静了。
甄嬛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绣花:"是妾身的福气。"
夜里,雍郡王宿在了凝晖堂。
他本只是来看看她,可窗外忽地下起大雨,甄嬛便温声劝他留下。
"王爷若不嫌弃,便在妾身这儿歇一晚吧。"她替他解下外袍,动作轻柔,"雨天路滑,仔细着凉。"
雍郡王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忽然想起纯元。纯元也是这样,总怕他冷着、饿着,事事体贴入微。
他心头一热,握住她的手:"你如今有孕,不必伺候。"
甄嬛却摇头:"妾身不累。"她替他掖好被角,"王爷睡吧,妾身守着。"
雍郡王闭眼,却久久难眠。
翌日清晨,雍郡王醒来时,甄嬛已梳妆完毕。
她穿着浅青色的衫子,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仕女。见他醒了,她端来温水:"王爷净面。"
雍郡王接过帕子,忽地问:"你平日都起这么早?"
甄嬛笑了笑:"妾身习惯早起,给王爷熬了粥,您尝尝?"
雍郡王心头微动。他府里的女人,不是争宠就是算计,唯有她,安静得像一泓清水。
他握住她的手腕:"以后不必这样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