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卿去世一个月后,一切都回归到了正规,除了贺洲辞。他一天比一天沉默,脾气一天比一天难以捉摸。
顾念卿去世半年后,贺洲辞将两个小孩哄睡后,回到房间,往手里倒了四五片安眠药。自从顾念卿走后,他几乎无法自主入睡,必须借助安眠药才行。最近一段时间,他依赖的安眠药越来越多,吃少了根本睡不着。但是他想睡着,他觉得,睡着了说不定可以梦到顾念卿。可是顾念卿这半年来,一次都没有找过他。
安眠药的药性很快就发挥了,贺洲辞头晕脑胀,迷迷糊糊间,他好像来到了一出陌生的地方,周围是飘着的云,前面是云做成的阶梯。阶梯的尽头,好像是一个洞穴。
贺洲辞皱着眉,四处打量着,最终踏上了这座云梯。
这是九十九重天之外的小世界,这里住着一位创世神。白发苍苍的老者,周围飘荡着十几颗小球,那就是他创造的世界。
他倚着世间最轻柔的云彩做成的椅塌,喝着世间少有的美酒。正当他开开心心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的时候,他洞府外,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嘶……嗯?”老者坐直身子,看着越来越清楚的影子,满脸疑惑,“怎么还能有人呢……?”
贺洲辞一脸谨慎的走到洞府中,看到了坐着的老者。
“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老者很疑惑。
“你是谁?”
“我是这几方小世界的创造者。”
“神?”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老者抚摸着胡子,点了点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我叫贺洲辞。”
“贺洲辞……?”老者眯着眼睛,思索半天,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是他创造的第一个世界的命运之子。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睡着了就来到这里了。”
贺洲辞四处打量,发现墙壁上挂着一把斧头,走过去拿了下来。
“嗯???”老者震惊,“你能拿动?”
贺洲辞看了他一眼,拿着斧头走过去问,“你跟我什么关系?”
“简单的来说,你的世界是我创造的。”
贺洲辞点点头:“那你有办法让死人复活吗?”
“这个……”老者摸摸胡子,有些犹豫。
“那你能杀了我吗?”
“傻孩子,你是我创造的,算是我的一部分,杀了你我会受到严重的反噬的。”
贺洲辞点点头,一斧头批到了老者旁边的桌子上。也不知道那个桌子是什么做的,只是轻轻的裂了一条缝。
“哎呦你个杀千刀的你干嘛!!!”老者心疼的跳起来,抚摸着裂了纹的桌子,“这可是世间仅有一件的凤凰木啊!!心疼死老朽了!”
贺洲辞把斧头放在手里颠了颠,语气平静的问:“现在有办法了吗?”
老者痛心疾首的看着他,掐着手指算了一会,朝贺洲辞伸手:“拿来!”
“什么?”
“锁命锁啊!还有你想复活的人的一缕头发。”
贺洲辞沉默了一下:“没带。”
“你带了!在你口袋里,拿来!”
贺洲辞去摸口袋,摸到了金锁和一个拇指大的小瓶子,里面放着两人捆起来的一缕头发。
“有用吗?”
“锁命锁你以为呢?能锁住一些残魂的!”
“什么时候好?”
“五年!”
“这么久?”
老者有些暴躁,但是看着贺洲辞手里的斧头,又怕自己的宝贝桌子遭殃,呼吸了几下,说“我要去找他的残魂的!还有你们人类那什么……DNA!你以为很简单吗?!”
“一年!”
“你……”老者指着贺洲辞的手都在颤抖,“四年!”
“一年半。”说着,威胁十足的看了看他的桌子。
老者气的胡子都在抖,可那是他的一部分,他能怎么办?
“三年!快不了了!”
贺洲辞点点头,将斧头放到桌子上:“行,我走了。记住了,三年。我能来一次我就能来两次,下一次可不是只劈桌子这么简单的了。”
“赶紧走吧!!”
贺洲辞走后,老者抱着他的桌子呜呜咽咽起来:“哎呦我的宝贝桌子啊……我的凤凰木啊……”
“洲洲哥哥!醒醒!我们上学要迟到了!”
贺洲辞有些迷糊的睁开眼,床边是顾无忧和顾时安,正在摇晃他。
贺洲辞捂住疼痛的脑袋坐起“嗯……你们先去吃早餐,我这就起……”
贺洲辞揉揉头,想起那个荒诞的梦,自己都笑了。
真是疯了……
晚上,两个人闹着贺洲辞给他们讲故事。贺洲辞拿着书一字一字的读:“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什么时候呢?久到小女巫没有变成小女巫,他们一家住在一座小房子里,房子里面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有爱她的哥哥……”
贺洲辞的声音戛然而止。贺洲辞将书合起来,看着两个泪眼汪汪的小朋友,亲了亲他们都额头:“抱歉……”
两个小孩缩进贺洲辞怀里,声音闷闷的:“洲洲哥哥很想哥哥对不对?我们也很想。”
“嗯,很想……”
“但是我们不能表现的很伤心。”顾时安抬头看着贺洲辞,“妈妈很伤心,我们不能再让她担心了,我们长大了。”
贺洲辞心酸的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你们也不用这么懂事,你们还这么小……”
时间流走,顾念卿的死没有跟很多人的生活造成困扰,许多人按部就班的生活。这天是顾念卿的忌日。贺洲辞蹲在他的墓碑前跟他说着话。
“念卿啊,我好像疯了。”贺洲辞低头苦笑一声,“我居然会梦到自己找到了神,居然会梦到神说可以复活你,很假对不对?”
“可是……可是小金锁和那一小撮头发确实是不见了。我有好好保存的,可是不见了……所有,那个梦会不会是真的?”
“会是真的吧?这好像是我唯一的念头了……”
贺洲辞一直在很顾念卿絮叨着说话,一直到太阳西下,贺洲辞才站起来,摸着墓碑上的照片说:“我该去接无忧和时安了,有时间了我再来陪你。再见。”
有时候贺洲辞找不到自己的东西,会习惯性的问“念卿,你看到我的东西了吗?”问完之后才苦笑的摇摇头,想起来念卿已经不在的事实。
一年后,灯光缭乱的包间里,贺洲辞抽着烟,一脸的百无聊赖。贺洲辞原先是不抽烟的,可是自从顾念卿走后,他就开始抽了,瘾不大,有时候思念重了就拿出来抽几根。
旁边坐着江子川,跟别人划着拳。
“阿苒居然会让你来这种地方。”
江子川笑嘻嘻的看着贺洲辞:“阿苒一向很开明的。再说了,这里不是还有你嘛,你也别成天就是公司家学校三点一线的,偶尔出来放松一下嘛。”
“没意思。”贺洲辞熄灭烟就要走人。
“哎!贺少等等!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有个人拦下来贺洲辞。贺洲辞平静的看着那个人:“不感兴趣。”
“先别走嘛!看完了再走也不迟啊!”说完,有些暧昧的看着贺洲辞。
贺洲辞看向江子川,江子川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贺洲辞看了看手表,离接孩子放学还有一点时间,于是他点了点头。
那个人拍了拍手,有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走了进来。一进来,所有人都禁了声,跟贺洲辞关系好的都瞟着贺洲辞。
透过朦胧的烟雾,贺洲辞轻笑了一声。他走到那个少年的面前,伸手扶上他脆弱的脖颈。
他歪头看着眼前跟顾念卿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这张脸……天生的还是后天做的?”
少年有些惧怕他,颤抖的看着他。茶色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惹人垂怜。
“天……天生的……”
“啊……”贺洲辞低低回应了一声,放在少年脖颈上的手慢慢收紧。
“阿辞!”江子川走过来,手搭在了贺洲辞的肩膀上,“天生长这样不是他的错,别为难人家孩子。”
贺洲辞点点头,松开手,对着少年冰冷的说道:“滚吧。”
少年惊慌失措的点点头,忙不迭的开门走了。
那个人凑到贺洲辞身边,小心翼翼的问:“贺少不喜欢吗?是觉得不像还是……”
那个人没说完,被贺洲辞一脚踹到,他的后背狠狠的摔在大理石桌子边上,撞碎了不少酒。但是周围的人都在冷眼旁观,甚至个别还在那里抽着烟嘲讽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听说贺洲辞疯狂爱慕这顾念卿,他找到了顾念卿的照片,废了不少力气才找到这么一个跟顾念卿很相似的人。他想着送给贺洲辞,或许贺洲辞会高兴一下。
他看着脸色阴寒,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贺洲辞,恐惧的后退这。
贺洲辞一脚踩住他的胸膛,行地上拿着一个破碎的酒瓶子,尖锐的断裂口指着那人的脖子。
“谁让你这么侮辱念卿的?”贺洲辞一用力,那个人的脖子就飙出一小股血,呲到了贺洲辞的脸上。
“对……对不起!贺少……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贺洲辞冷笑一声,手里的酒瓶子就打算刺下去。却被江子川拦住了。
“怎么?”贺洲辞冷眼看着江子川。
江子川摇摇头,轻声说:“今天是念卿忌日,你还要继续吗?”
贺洲辞愣了愣,随即放开了那个人。那个人捂着脖子,疯狂蹬腿后退。
贺洲辞丢掉手里的酒瓶子对江子川说:“以后这种聚会不要喊我。”
“好。”
贺洲辞走后,江子川蹲在那个人面前,拍拍他的脸,声音怜悯:“你是猪脑子吗?你不知道念卿是他的逆鳞吗?你居然有胆子让人去做念卿的替身?你是个不怕死的。”
另一个贺洲辞的好友也走过来,对着他摇摇头:“你知道上个想爬洲辞床的人怎么样了吗?他自作聪明的把自己整的和念卿八分相似,最后被洲辞剥下了整张脸,啧啧啧……”
那个人吓得瑟瑟发抖。江子川拍拍他的肩膀:“你好自为之准备接受阿辞的怒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