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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莲灯照世缘

簪景

承平二十五年中秋,齐梁边境的洛水两岸早被莲灯映成琉璃河。八百里长堤上,商贩的吆喝声混着孩童嬉笑,盏盏莲花灯载着祈愿顺流而下。

暮色初临时,元启站在观灯台最高处,望着河心那座以并蒂莲为形的灯楼——这是他命人修建的第十座"思安楼",檐角悬挂的千枚银铃,正随着晚风轻颤。

戌时三刻,当第一簇孔明灯升上夜空,人群突然爆发出惊呼。

只见上游漂来三盏巨大的琉璃莲灯,灯面流转的光影竟投射出虚影:玄衣女子手持银铃回眸浅笑,玄甲将军弯弓引箭直指天际,黄袍帝王负手而立俯瞰山河。围观百姓纷纷跪地叩拜,香火青烟与灯火交织,将河岸渲染得如梦似幻。

就在此时,长堤东侧传来清脆的铃铛碰撞声。白衣少女捧着刚购得的莲花灯,发间银铃随着步伐轻响,不慎撞上转角处的玄衣少年。

少年腰间玉佩坠地,与少女散落的银铃在石板上相击,迸出细碎的火花。围观人群定睛望去,只见银铃刻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而玉佩上半阙龙纹隐约可见,与传说中帝王的冕旒纹样别无二致。

"姑娘的银铃,倒像是我家传之物。"少年弯腰拾起玉佩,墨玉般的眼眸倒映着少女绯红的脸颊。他指尖轻抚过玉佩缺口,似是想起自幼听祖母讲述的故事——家中世代相传的玉佩,本应与半枚刻着玄鸟的玉珏合二为一。

少女低头整理散落的发丝,银铃晃动间,忽然想起儿时反复梦到的场景:月下亭中,黄袍男子将银铃系在她鬓边,玄甲将军则在远处烽火台上遥望。"公子的玉佩,与我梦中所见别无二致。"她声音发颤,从袖中掏出枚泛黄的绢帕,上面用金线绣着半阙龙纹,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遗物。

人群中白发苍苍的老者突然落泪。这些年,他们听过太多关于梁园莲池的传说,见过无数次双色莲绽放时的异象。此刻望着少年少女交握的手,恍惚间竟看见三十年前的雪夜,梁园亭中三道身影并肩而立的模样。有人低声呢喃:"是他们回来了...这次不做帝王将相,只做寻常人家。"

子时,千万盏莲灯铺满河面,将洛水染成流动的银河。少年少女并肩将莲花灯放入水中,灯芯燃起的刹那,三盏琉璃巨灯的虚影突然汇聚,化作漫天星雨洒落人间。齐梁百姓望着这奇景,纷纷许下心愿,而长堤之上,少年为少女重新系好银铃,少女将玉佩挂回他腰间,两人的影子在灯火中,渐渐融成不可分割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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