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武三十载,大梁龙驭宾天,太子萧祈年践祚登基。帝年幼,太皇太后何氏执掌朝纲,垂帘而治。自此,何氏一门权势滔天,凡何氏族人有所请,帝皆许之。
于梁宫承乾殿外,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犹如苍松翠柏,静待天音。
“李大人,”王启正步履轻盈,悄声问道,“吾军连番败绩,陛下意欲何为?”
李江眉梢微挑,低声回应:“王大人既知是陛下心思,你我岂敢妄自揣摩?”
王启正声音忽高:“但愿非太皇太后之意便好!”
此言一出,旁侧大臣纷纷侧目。李江轻扯王启正衣袖,俯首行礼,王启正虽有千言万语,却也只得忍气吞声,随之一礼。
俄顷,数名兵士携战报匆匆而来,殿内忽传帝惊呼:“何至于此!”继而,帝王之泣,如断线珍珠,殿外群臣齐刷刷跪地。
“何将君战死,如断朕臂,朕心痛矣。”梁帝泪如雨下,哀嚎不已。
群臣齐声哭喊:“陛下节哀……”
悲痛之声,回荡宫殿,凄切无比。
须臾,探马急报:大将军何进捐躯,我军节节败退,三军无主,溃散至韶山。
梁帝急如火焚,不知所措。李江、王启正等大臣请入殿中。帝询应对之策,众人默然。
沉默良久,李江打破沉寂:“陛下,今虽何将军仙逝,但南蛮未退,三军不可一日无帅,望陛下速择良将,退南蛮。”
梁帝望向殿外,泪眼朦胧:“贤臣何在?”
“副将赵怀翊,才略兼备,望陛下准其暂代大将军之职,领军抗敌。”李江目光如炬,凝视梁帝。
梁帝畏惧,不敢直视,伸手取旁侧糕点。
“陛下!”李江急切呼唤。
梁帝手中糕点落地,如犯错稚子,不知所措。
李江再催:“丞相、太后皆不在宫中,陛下当机立断,时机不可失。”
梁帝如梦初醒,斥退内侍,唤御史拟旨,速传韶山军中。
五日后,太皇太后自长陵法事归,即召梁帝。
“闻陛下封了赵将军。”太皇太后语气冰冷。
梁帝手中糕点滑落,慌忙跪地,磕头不已:“孙儿知错,孙儿知错……”
太皇太后示意宫人扶起梁帝:“小祈儿,已是九五之尊,无需对本宫行此大礼。”
言罢,太皇太后拾起地上糕点,梁帝屈膝接过,放入嘴中。“甜否?”
“孙……儿……不知。”
“呵呵,陛下请回。”太皇太后目光如剑,梁帝心颤,行礼而退。
梁帝至承乾殿,太后宣大臣入宫。“朕非让他们先来禀告?人呢!”
内侍皆跪,无人敢答。梁帝撒气砸物,孩童之心尽显,“朕要走,现在就走!”
“欲往何处?”一声如清泉般的声音传来。
“皇姐……”梁帝喜极而泣。萧瑞雪轻拭梁帝泪水,驱散旁侧宫人。
待梁帝冷静,萧瑞雪问:“谁教你如此行事?”
“李江。”萧瑞雪急忙掩其口,低声道:“往后李江之言,能听则听。”
“朕知道了,皇姐,可有为朕带来美食?”
萧瑞雪轻轻揪住梁帝耳朵:“你呀,就知道吃。”
“皇姐。”梁帝亲昵唤道。
萧瑞雪无奈摇头:“你且等着,我去为你取来。”
待点心送至,萧瑞雪匆匆前往太皇太后寝宫请安。心中不安,步履匆匆,宫女紧随其后。至太皇太后宫门外,适遇丞相何柱。
“老臣参见卿安公主。”何柱行礼。
“丞相无需多礼。”萧瑞雪颔首回礼。
“公主是去向太皇太后请安?”何柱瞥了一眼殿内。
“正是。”萧瑞雪感到一股寒意。
何柱忽露笑容,摇摇头:“太皇太后此刻无暇见公主,公主还是请回吧。”
“那便有劳丞相,代本宫向太皇太后通报一声,瑞雪已前来请安矣。”
萧瑞雪语气谦和,眉目间却隐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坚定。
何柱微微颔首,眉宇间透出一丝恭敬:“公主放心,公主的孝心与敬意,臣定当如实传达给太皇太后。”
言罢,他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宫人上前,引领萧瑞雪缓缓步出太后寝宫。
沿途之中,宫人们的窃窃私语如同细碎的风声,不绝于耳。
梁帝遭受太皇太后斥责之事,已然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那些朝中的奸佞之臣,更是以此作为谈资,讥笑不已。
有人嘲讽道:“陛下尚且稚嫩,所封将军亦不过弱冠之年,南蛮之患,岂是这些稚子所能抵御?恐怕不久之后,梁军将败,届时,孩帝与少年将军,皆成天下笑柄。”
然而,萧瑞雪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信念,她深信那位少年将军定能破南蛮大军,凯旋而归。
或许是因为那少年将军的名声早已远播,年仅十八便被何进将军提拔为副将,其智谋非凡,何进所立之功,亦有不少得益于他的计策。
几日转瞬即逝,御史未归,李江却遭罢官,贬至朔北苦寒之地。
太皇太后依旧垂帘听政,意图下诏撤去赵怀翊之职,不料数批御史皆未能抵达韶山,便纷纷折返,皆言韶山一带已是南蛮人的天下,无法通行。太皇太后无奈,只得暂时放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