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像被人用《史记》全集轮流砸了三遍。
研究生朱泰一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熬夜赶论文会有这副作用，打死他也不把那三大本古籍全啃完了。眼皮沉重得像挂了秤砣，鼻腔里充斥着奇怪的香料味儿——绝对不是图书馆过期杀虫剂的味儿。
“醒了醒了！太医！太医何在？！”一个尖锐得像太监掐嗓子唱歌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太监？！
朱泰一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漏水渍，而是绣着狰狞金龙、明晃晃能把人闪瞎的黄绫帷帐。他一骨碌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大到能塞下两个人的丝绸睡衣，布料细腻得像初恋女友分手时那该死的谎言。
床边哗啦啦跪了一地人。领头的老太监须发皆白，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叩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让朱泰一想起了楼下邻居装修的电钻。
“陛、陛下！您总算醒了！”老太监涕泪横流，那架势不像伺候君王苏醒，倒像是喜迎失散八十年的亲爹复活，“老奴该死！该死啊！”
陛下？
朱泰一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一双白皙修长、指甲修剪整齐的手。这绝对不是他那双熬夜打字、中指侧面常年带着钢笔茧的手。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像失控的弹幕疯狂刷屏——
朱西国太子朱泰一，十八岁，身高一米七八（还行），体重不详（这睡衣太宽松了），兴趣爱好是读书发呆和被老爹念叨……
老爹朱成王，昨日在朝会上被隔壁土侯国的使臣气得当场吐血，连夜办了VIP直达套餐去见祖宗……
而他，嫡长子朱泰一，按剧本应该在灵前痛哭流涕接过青铜疙瘩（据说那玩意儿叫玉玺），从此挑起百里之国五千民众外加三百大头兵的千斤重担……
千斤你个头啊！百里之国？！五千民众？！这不就一个大点村子的规模吗？！
正当他脑子里天人交战，琢磨是掐自己大腿试试看会不会醒，还是干脆两眼一闭假装又被气晕过去时——
【嘀。检测到适配宿主灵魂波长，正在进行绑定……滋滋……绑定成功！】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的机械音，突兀地在颅内广播响起。
朱泰一瞬间以为自己惊吓过度产生了幻听。
【天命轮盘系统为您服务。初次签到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春秋战国全史精通（含架空位面适配补丁）’。请注意，下次签到需等待三百六十五个自然日。】
冰冷的语音刚落，庞大的知识洪流就冲垮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经防线。这回不只是记忆，是实实在在的知识体系，从他熟知的那个战国时代百家争鸣七雄并起，到这个架空世界里乱七八糟的风云帝国三百二十一诸侯……
他甚至下意识在心里捋了一遍：宗主风云帝国现任天子姬玄，在位四十七年，年轻时还行，老了沉迷炼丹修仙，朝廷里宦官外戚打成一片，对诸侯的控制力比初恋情侣的感情还不靠谱……
麾下诸侯大大小小三百二十一，他所在的朱西国位列倒数梯队，地盘方圆百里，主打一个“小而精致”——精致的贫穷。隔壁那个不干人事的土侯国倒是这几年靠着抢劫邻居发了横财……
等等，冷静，冷静！穿越就算了，自带系统也算标配，但这个开局难度是不是高了点？
百里之国是什么概念？骑着驴从东头跑到西头都不用半天！五千民众是什么规模？还不如前世一所中学人多！三百军队是什么战力？打个群架都得省着点人手！
老爹还被邻居活活气死了？！这是什么地狱模式新手村？！
朱泰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前世好歹也是个啃烂了二十四史外加各国战争史的学霸，这辈子虽然开局差点意思，但不是还有个听起来挺唬人的系统嘛……
一年签到一次？也行吧，就当过年领年终奖了。春秋战国全史精通？嗯，这玩意儿实操性强，尤其是在眼下这个看起来很像山寨版的战国时代……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朱泰一面上一派沉稳（实则麻木），学着记忆中那位懦弱太子的语气开口，嗓音还有些嘶哑：
“朕……朕无事。外面何事喧哗？”
他一开口，跪在地上的老太监福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是一通砰砰砰磕头：“陛下！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先王的灵柩还在太极殿停着呢！公孙丞相领着百官在外头跪了半天了，都在等陛下主持大局啊！”
公孙丞相？记忆碎片适时闪现：公孙衍，五十多岁，老爹在位时的老臣，据说门生故旧遍地，为人嘛……有待观察。
朱泰一点点头，示意宫女给自己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素麻孝服。穿衣的过程中，他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侍女和内侍。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有几个年轻的侍女端着铜盆的手还在发抖。
啧，看来这小朝廷里的人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涣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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