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了绿枝和秦桑，又让郑嬷嬷挑了两个规矩懂礼、年岁小些的三等女使，明兰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从书架上找了几本书，坐在案前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看到华灯初上，徐汝贤从皇城司衙门回来了。

瞧见他进屋，明兰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迎了上去。

脱去外罩的披风，黑色暗纹的锦缎上，赫然可见一块干涸的血迹！

“你受伤了？！”

明兰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伤在哪了？快让我看看！”

“有吗？”徐汝贤有些诧异，“我没感觉啊？”

瞧见那血迹，徐汝贤回神想了想，笑了：“刘正杰大人过来审案，听说他手段厉害，我去瞧了瞧，许是那时溅上的。”

“真的？”明兰仍不放心，到底是拽着他进了隔间，将他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才松了口气。

明兰转身要走，徐汝贤一把攥住了她白皙细巧的手腕：“夫人，你将我剥成这般模样，就丢在这里不管了？”

白嫩的小手抵在裸露着的坚实的胸膛上，触手微微发烫。

明兰后知后觉地俏脸通红：“我，我去给你点一盏茶来！”

小手倏地挣脱，明兰像只白里透红的小兔子般落荒而逃。

待徐汝贤换上雪白细软的中衣，半散着头发款款出来，丹橘、小桃已经摆好了晚饭。

明兰还在书案前皱着眉苦读，徐汝贤溜达过去一瞧，“《女经》、《女子学堂之考略》、《明义录》，咱们家这是要出个女状元了？”

明兰摇头道：“我哪有那本事，不过是这两日在宫里办差，发现有许多女官都不识字，办起事来太麻烦了，还得再配上几个识字的小内侍。

就连张家姐姐，出身显赫的英国公府，竟也不识字，那些账目礼单什么的，都得靠身边女使念给她听，这样岂不麻烦，且又多了被人钻空子的可能。

我想着，若能兴办一些女学堂，让女子们都去读书，或许能改变这种情况。”

徐汝贤听了，没说话，拉着明兰走到饭桌旁：“先吃饭吧！”

明兰拿不准他的意思，是不是不赞成？

“这只是我这两天的一点想法，还不成型，你若是不喜欢，那就算了！”

明兰低下头，声音闷闷地。

徐汝贤给她夹了一筷子鲜菇滑鸡，“这个不错，你尝尝。”

“嗯。”明兰轻轻地应了一声，将脸埋在碗里，眼圈慢慢变得通红。

“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

我来汴京后也了解过，京中原就有几个女子学堂，远的不说，郑骁的大伯忠敬候府就有一个，你大嫂嫂娘家海家也有一个。

可是这些女子学堂招收的学生极少，不过是寥寥几个亲戚旧友家的女孩儿罢了，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明兰听得愣了，她还没想到这里。

“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女子读书没有用。”

“怎么会没有用！”明兰放下筷子，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读书可以让人陶冶性情，明辨是非，以古鉴今，以礼束己。

便是不看那些大道理，识得几个数字，常用的物品名称，能看懂账本也是用处啊！

若是读书没有用，那些男人们怎么自己倒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