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定的日子急,明兰年纪最小,反倒是三个兰中第一个出嫁的。
出嫁前夜,墨兰和如兰聚在暮苍斋陪着明兰收拾东西。
大婚之日用的东西多,光是头面首饰,丹橘和小桃就足足点了半个时辰,当初老太太送来的那个九层八十一套盒的乌木梨花雕漆的妆奁大箱笼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塞的满满当当的。
“这样好的箱笼,要是到了裘家,可就不一定能再见到咯!”
如兰看着墨兰,不怀好意道,自从墨兰收心敛性后,反而是如兰时不时地去挑逗她,想斗几句嘴,找点乐子。
墨兰神色自若:“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只要我与裘郎两心相印,有没有这大箱笼,有什么要紧的!”
“你魔怔啦!还是那个裘公子,他给你下药了?”如兰皱着眉头盯着墨兰:“不对劲,你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选中那裘家了?”
“就是就是!”明兰的小脑袋也凑了过来,“四姐姐,你跟咱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兰脸上泛出一抹羞怯,拧着帕子道:“就是,就是上次打马球的时候,裘公子见我不会骑马,亲自牵了匹小马来,陪着我在场边溜达了一会儿,我们,聊了挺多的。”
“那秦世子呢?他马球不是打的也挺好吗?他怎么不教你?”
“可别提他了,他一到了球场,骑着马就跑了,根本都顾不上管我,还扬了我一身土!
要是让我跟那么个傻子过一辈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墨兰皱紧了眉头,脸上是忍不住的嫌弃,想起当日精心打扮的妆容被秦时月的马儿破坏殆尽,就气得牙根直痒痒。
哈哈哈,明兰如兰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墨兰还是更看重精神世界。
墨兰顿了顿,小声道:“裘郎说,他用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和官家的赏赐,在裘府附近买了座三进的小院子,虽不大,住我们两个人也够了。
在裘府新房住满百日后,我们就住到小院去。”
“真的?那太好了!”
明兰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羡慕,一屋二人,三餐四季,这不就是她从小向往的生活吗!
“你还用羡慕?你就知足吧!六妹妹,我才是头疼呢!”
如兰倒在床上,躺成了个大字:“你们是不知道,那卢家有多少人!
我上次去卢府,从进门就开始低头行礼,行了一路,都快走到敬哥哥的院子了,卢家还能冒出来我没见过的人!
我的脸都要笑僵了!”
如兰一想到卢家那些盘根错节的亲戚关系,就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这阵子,王若弗没少抓着如兰紧急培训,那些行礼问安、插花点茶的功夫,如兰跟着孔嬷嬷学得时候就是样样稀松,这几年没练习,又荒废了许多,每日练得头昏脑涨,连最爱的七宝擂茶都顾不上喝了。
明兰和墨兰两个索性在她旁边一左一右躺下,问:“卢家规矩那么大,你怕不怕?”
“我才不怕呢!”如兰翘起了小嘴,“有敬哥哥在,只要他待我好,我什么都不怕!”
“真好!”明兰笑着看两个姐姐:“你们一个裘郎,一个敬哥哥,不用问也知道是极好的了!”
“那你呢?你叫毅国公叫什么?”如兰转头盯着明兰。
“就叫毅国公啊!”
“我不信!快老实交代!”
如兰一咕噜爬了起来,坐在明兰床头。
明兰仔细的想着:“他第一次来咱们家,咱们都叫的表哥么,后来,我觉得叫表哥太亲近了,本来又不熟,倒显得咱们攀附一样,就叫徐世子。
再后来,他封了国公,就叫毅国公啦!”
明兰有些心虚,中间有几次,她都是直接喊他徐汝贤的,不过,那应该不算吧?
“就这样?我不信!”如兰坏笑着呵了呵手,就去挠明兰,明兰哎哟连天的呼喊告饶,喊着墨兰:“四姐姐!救我!”
墨兰上来想帮着把如兰扯开,却被如兰反压在身下。
明兰腾出手来帮忙,被如兰一只手就钳住了,姐妹三个在床上闹成一团。
这么一闹腾,倒是把出嫁前的一点忧伤冲淡了,三姐妹气喘吁吁的靠在一块儿,瘫在炕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