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说完,房妈妈上前,语调低沉,缓缓地将林氏当年珠胎暗结,大肚入府,私放利钱,设计令若玫胎大难产又支走稳婆郎中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还拿出了当初相关人等签字画押的口供。
泛黄的纸张做不得假,墨兰越听越心惊,在她印象中温柔漂亮的小娘,竟是这样的人?
“你也是马上要做大娘子的人了,若是你的府中,可容得下这样的妾室?”
墨兰无力的委顿在地,沉默无语。
“当初你跟着林氏,学了她一些毛病,我便不喜,后来你在葳蕤轩,每日里与如兰拌嘴吵架、哭哭啼啼,碍着你父亲,我也甚少管教约束。
直到近些年来,你似是转了个性子,与姐妹也和睦了,与大娘子也恭敬孝顺了,我听说,是卫恕意教你的?”
墨兰红着脸点点头。
“那你说,是林氏教你的好,还是卫安人教你的好?”
墨兰细细回想自己往常,林噙霜在时,自己虽靠着父亲得了一些好处,却是姐妹不睦,嫡母不喜,祖母不理。
如今听了卫恕意的话,与如兰、明兰玩得也开心,王若弗对她也和颜悦色了许多,每次出门交际,也是三个女儿一同带上,就连祖母,近几年也教了她好些道理。
越想越心惊,墨兰恍然惊觉:自己原不过是听了卫恕意的话,假扮一个乖巧的女儿,这做戏做的久了,还真让她做出滋味来了!
盛老太太扫一眼墨兰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明白,缓缓道:“天地君亲师,天覆之,地载之,君上父母师长恩任养育教导之,呵护之。
你既生在盛家,我们自然是要养育呵护你的,可有一条,你的心得向着家里,你明白吗?”
墨兰点头如捣蒜:“墨儿明白的!祖母放心,墨儿绝不会做有辱家门的事!”
盛老太太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叫过两个人来:“这是周嬷嬷,这是翠芸,都是我身边得力的人,以后就跟着你做个帮手。
你们大了,到了议亲的时候,将来出了门子,用人的地方多。
如儿那边的嬷嬷,有夫人给她安排,就不用我操心了。翠屏是最老成稳重的,将来给了她,遇上什么事,也能稍微劝着点儿。
至于明兰,她身边有好几个丫头都算是我这里过去的,也是房妈妈一手调教的,就不必给再给了。
翠微去年回金陵成家去了,待过阵子,家里安顿好了,把她两口子挑上来给明儿做陪房,也就是了。”
墨兰知道,这几个翠字辈的都是房妈妈亲手培养起来的,最是能干,管家理事,算账理财都不再话下。
当初华兰议亲时,老太太也早早给心爱的大孙女送了一个翠蝉。
近十年过去了,翠蝉已嫁了永昌伯府最得力的管事,成了华兰身边最信重的左膀右臂。
近日梁晫新封了永兴伯,翠蝉两口子管着府里内外的大小事情,硬是一点儿纰漏没出,外人谁不夸永兴伯夫人能干,这里头,可少不了翠蝉的功劳!
老太太此举,显然是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孙女一样疼了,墨兰呜呜咽咽的哭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