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侯府设宴的日子到了。
这天一清早,翠微就把明兰捉起来细细打扮,上着浅银红遍地散金缂丝对襟长绸袄,下配肉桂粉百褶妆花裙。
丰厚的头发绾成个温婉的弯月鬟,用点翠嵌宝赤金大发钗定住,鬓边再戴一支小巧的累丝含珠金雀钗,钗形双翅平展,微颤抖动,十分灵俏。
这一身都是在宥阳时新做的,待去了葳蕤轩,见另两个兰也是一身新装。
墨兰着浅蓝遍地缠枝玉兰花夹绸长袄和暗银刺绣的莲青月华裙,纤腰盈盈,清丽斯文。
如兰是大红百蝶穿花的对襟褙子,富贵荣华,娇憨喜庆。
王若弗坐在堂上对着三个女孩训导了几句‘要守规矩多听少说’之类的,明兰知道这是在说墨兰,偷眼瞧去,谁知墨兰竟没半分异色。
厚棉帘挂的马车里晃了约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宁远侯府,侯府大门敞开,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如兰素爱热闹,下了马车就开始东张西望,找相识的好姐妹:“英国公府的马车也来了呀!他们家不是最不爱凑热闹的吗!”
门口早有丫鬟婆子等候着接人,引着众人进去。
明兰跟在众人身后细看,只觉得眼前倏然开朗,府内高阔平和,远眼过处还有小桥流水和山丘树林。
一个中年婆子引着盛纮、王若弗等人一路走进去,穿过一个蛮子门,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走去,只见处处雕廊画栋,着实气派富贵,便是那门窗廊柱都是描金绘彩的。
王若弗暗暗吃惊,怪道人说侯门富贵。
转眼看三个女孩,墨兰心里艳羡,神色还算镇定,只是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硬,如兰就直白多了,眼中不加掩饰的流露出喜羡之色,王若弗再去看明兰——顿时一楞。
只见明兰若无其事,神色如常,态度自然流畅,也不像装的,倒似真的不把眼前的富贵放在眼里一般,王若弗不由得刮目相看。
终于进了正厅,又是一番寒暄说笑,可苦了三姐妹,她们稀里糊涂的给许多主君、大娘子行了礼,然后又叔叔哥哥弟弟的叫了一屋子。
明兰磕头磕的晕头转向,站起来天旋地转,没想到体格健壮的如兰脚步不稳,把自己体重都压到明兰身上,害明兰差点摔个狗啃泥!
多亏墨兰伸手拽住了,三个兰好歹面带微笑的死命撑住了。
明兰手里又塞进许多锦袋,她习惯性的掂了掂,分量严重轻重不等,然后偷瞄了眼自己两个姐姐。
如兰明显还没从头晕中缓过来,墨兰低着头,神情肃穆的嘴里念念有词,明兰轻轻侧过去听了,嘴角一翘,哦,原来她在认真地默记这些夫人的来历姓名。
不过最可怜的是王若弗,今天她可破财了。
见过礼,未嫁的女孩子们便被引到另一处花厅,在这里负责招待的是宁远侯府待字闺中的嫡女顾廷灿——
一个瓜子脸的美貌女孩,明眸善睐,三分机敏,三分端庄,四分矜持,颇有几分才女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