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叫住了卫恕意,“你就站在这里,如今这家里,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卫恕意瞧了盛纮一眼,见后者也向她点头,这才回了身,轻轻走到盛老太太下首站住。
盛纮将昨日王若弗与素蓉之事细细与老太太讲了一遍。
盛老太太听罢,叹道:“咱们大娘子这个姐姐,康王氏,孩子们叫她一声姨妈,每次来,都撺掇着咱们大娘子,以后还是少来吧!”
盛纮轻声应了是,又道:“眼下内宅之中,实在没有人能担任管家重任,儿子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请教。”
盛老太太瞧了卫恕意一眼,卫恕意连连摆手:“万万不可,奴婢一介妾室,若要管家,岂不叫人笑咱们盛家家风不正。”
盛老太太与盛纮推拒了一番,道:“真要让我出主意,挑个人来替大娘子管家,我倒有个人选,茹安,把那册子拿来!”
盛纮瞧过册子,问了问老太太,决定让明兰暂代管家。
卫恕意犹豫了几番,还是出声劝阻:“老太太,主君,奴婢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二人皆瞧向她。
卫恕意鼓起勇气道:“奴婢以为,让六姑娘暂代管家,不如让四姑娘、五姑娘、六姑娘一起管家。
姑娘们大了,眼看到了出门子的时候,这管家理事,也是分内的功课,正好练练手。
咱们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奴婢往常跟着大娘子一起管家,每日里经手的大事小事,少说也有十七八件。
六姑娘一个人,便是再聪慧,只怕也力有不逮。
再则,三位姑娘一同理事,有商有量的,姐妹情分也会更加深厚不是?”
“有商有量?只怕是要吵起来吧!”
“吵也有吵得好处,事情总归能解决的,在咱们家吵了,好过出去外头跟别人吵,就像孔嬷嬷教导大姑娘的,若是连自己家里的亲姊妹都调停不好,将来又怎么应付公婆家那些生人呢?”
盛纮一向是偏心墨兰的,自是觉得此法甚好。
盛老太太遂也默认了,只是提出,明兰大了,须得立一处院子了,不如就将寿安堂东侧空着的那排屋子收拾出来让明兰住。
那儿离寿安堂和葳蕤轩都近,又将那排屋子前面的一座大花厅收拾出来做议事之所。
这样一来,虽说是三位姑娘一同管家,明眼人一瞧都知道老太太的意思是以六姑娘为主的。
待盛纮走了,盛老太太问卫恕意:“管家之权,多少人拼了命打破头争也争不来,你就这么轻飘飘的分出去了?”
卫恕意坦言:“《论语》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
家中子女不论嫡庶均一同教养,这本就是咱们盛家清正的家风,奴婢不过是遵循旧例罢了。
况且,本就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怎么谈得上什么分不分的呢?”
盛老太太盯着卫恕意瞧了良久,只轻轻地说了一句:“你放心。”
轻飘飘的三个字,听在卫恕意耳朵里却是如听天籁,她为明兰悬了两辈子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