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主君,大娘子!”周娘子进来,将聚枫院、山月居、还有库房的总账皆呈给盛纮看了,又绘声绘色地讲起当日的情形:
“奴婢来送棉衣时,正巧六姑娘给三哥儿做的护膝也到了,谁知四姑娘嫌弃得紧,说六姑娘改不掉身上的那些穷酸味,竟送这样拿不出手的东西。
三哥儿也说,这些破玩意儿穿出去不得让人笑死,贡院哪有那么冷,奴婢们实在无法,才把棉衣拿回去的。
这些话六姑娘房里的小桃也可给奴婢作证,奴婢们带棉衣回库房时,还是小桃姑娘帮着搬的呢。”
盛纮听到墨兰嫌弃明兰穷酸时,勃然大怒,狠狠地瞪了墨兰一眼。
墨兰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待周娘子说完,盛纮气得站了起来:“不知轻重的畜生!活该他冻死!都出去,不必管他,告诉郎中,不许给他抓药!”
墨兰哭着爬到盛纮面前,拽着他的衣襟:“爹爹,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救哥哥一命吧!他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啊!”
卫恕意也上来劝:“主君,三哥儿年纪轻,一时思虑不周也是很正常的,何必动这么大气。”
说着又向外面:“接着抓药就是了,你们没事的都退下吧!”
盛纮就坡下驴,坐到堂屋的八仙椅上,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倒做起我的主来了。”
卫恕意向着盛纮轻轻一笑:“奴婢不敢。”
色若春花,笑得盛纮心里痒痒的,卫恕意这些年有儿有女,万事不愁,将养的倒比年轻时越发动人了。
“咳咳,”王若弗咳了几声,也坐到椅子上,“方才我记得似乎有人说我们苛扣她,如今事情既查明白了,也该给我个说法吧!”
墨兰听见王若弗这话,默默地把身子往旁边缩了缩,可怜兮兮的瞧着盛纮,不敢作声了。
盛纮好言道:“墨儿年纪小,见了她哥哥这个样子,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你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墨儿,快来跟你母亲道歉!”
墨兰这才扭扭捏捏地挪到了王若弗跟前,声音好像蚊子一般:“墨儿知错了,请母亲恕罪。”
话还没说完,倒是又哭了起来。
王若弗看见她那个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要说这火气也是由来已久。
自从来到汴京,墨兰住进葳蕤轩旁边的山月居,由王若弗亲自教养之后,王若弗就一个头两个大。
纵然姑娘们明面上月例银子都是一样,但私底下王若弗自然多给如兰些,就算都是每季做三身新衣裳,自己的女儿当然也要多两件,连盛老太太也不说什么,王若弗也乐的糊涂。
谁知墨兰看着柔弱,眼睛却尖,又最爱装惨卖乖。
便是如兰多了一支新发钗,她也要哭上半天,哭的眼睛红肿神色惨然,然后走出走进,让上上下下的人都瞧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气得王若弗直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