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柏本不在意这些俗事,对顾廷烨此举虽不甚赞同,也不欲多言:“这些都是些闲话了,庄学究卯正升堂,规矩甚严,万万不可迟到,快进去吧!”
这天下午又有庄师娘的古琴课,明兰从上午起就觉得指头发疼,偏偏庄先生犹自讲个没完,再这样拖课下去,中午都没时间休息了。
哀怨的抬头看,发现除了她和正练字的长栋外,其他人都精神抖擞的进行学术讨论中。
眼看会试将近,庄先生随手翻开一本《孔子家语》,指了一句“立嫡长乎,立贤能乎,孰佳?”让大家以此为题,进行策论。
现下京城里最热闹的话题,正是兖王和邕王的立储之争。
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关于储位人选的争论已白热化,两边各有各的人马摇旗呐喊,动不动引经据典,吵的不亦乐乎。
顾廷烨年纪最长,对朝中局势又熟,一马当先道:“当今陛下并无子嗣,大臣们纷纷逼着陛下过继宗亲立为太子,邕王年长,却资质平庸,毫无政绩。
但是他唯一的优点,就是妻妾成群,日夜耕耘,累得眼冒金星了,留下一大院子儿女。
邕王年长,子嗣又多,立他便是了,还有什么可争议的。”
其实这个命题在盛府也是很具有现实意义的,既然顾廷烨开了头,同学们立刻踊跃加入讨论。
辩论双方很鲜明,顾廷烨、长柏和如兰是天然的嫡长派,长枫和墨兰是本能的贤能派。
其下的,齐衡心思单纯,正在观望,明兰摸鱼,长栋弃权。
长柏首先含蓄的提出秦二世胡亥这个首开先端的烂皇帝,说明不遵从嫡长继承足以断送一个好好王朝,长枫连忙用汉武帝的例子反驳——刘小猪在汉景帝的儿子中排行十好几呢。
经史子集长柏比长枫读的透,立刻言简意赅的指出,汉景帝再宠爱刘小猪,也是先把王美人立作了皇后,从礼法上把事情走圆了,才名正言顺的把小猪拱上太子宝座的,这恰恰说明了嫡长继承的原则。
长枫语塞,脑子转不过弯来,墨兰继上,温婉的提出那个著名的傻瓜皇帝晋惠帝,细细软软的说:
“……满朝文武俱知惠帝蠢钝,可为着嫡长依旧立了他,方有之后的贾南风专权和八王之乱,若是当初立了别的小皇子,晋朝不至偏安南方,大哥哥,您说呢?”
如兰欠缺理论武器,但胜于气势旺盛:“如晋惠帝一般的傻子世上能有几个?
难不成四姐姐把世上所有嫡长子都当傻子了不成?”
这边举隋炀帝这个废长立幼的极端恶劣例子,痛心疾首的叙述炀帝暴政给老百姓带来多大的灾难,那边就立刻用李世民的例子反击,还洋洋洒洒把贞观盛世给吹了一遍,说明次子未必不如长子。
两边争论的不相上下,势均力敌,不过有庄先生镇着,倒也没伤和气,大家说话都还斯斯文文的,只是内里暗涌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