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在扬州有不少田产店铺,这些日子都逐一卖了,卫恕意那几个小铺子最近生意极好,足足翻了好几倍卖出去。
所得的银钱,卫恕意都给明兰攒着,到了京城,买些上好的水田来傍身。
老太太又特意嘱咐,临行前把这大宅子卖了,置办个山水好些的小庄子,既不招摇,将来也有个养老的地方。
行李收拾毕,择定了启程的日子,若玫派玉台来告诉卫恕意,她要留在扬州,不去汴京了。
卫恕意匆匆来到林栖阁:“若玫,这是何苦,主君已经发话了,你被奸人所害,说到底是盛家亏欠了你。
主君此时风头正盛,不宜妄动,等到了汴京,就给你抬姨娘,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若玫惨白着小脸,笑着摇摇头:“不必了,姐姐。
谢谢你,你给我的孩子选了埋骨之地,又为他在大明寺的佛前点了长明灯,我谢谢你!
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留在这里,陪着他,我哪也不去!”
若玫说着,眼泪骨碌碌地滚落下来,别过脸去,不肯再看众人。
“这是怎么话说的,”卫恕意疑惑,“你家里不是还有母亲吗?你连她也不管了?你留在这里,你母亲的药钱怎么办?
我可是好容易才说动大娘子除了姨娘的月例外再给你补贴十两银子的,虽不如先前林小娘给的多,可光应付你母亲的衣食和药钱,也是尽够了的。”
不说还好,卫恕意一说,若玫哭得越发嚎啕,止也止不住。
玉台上来解释:“小娘不知,前些日子见姑娘要生产,那林氏自以为奸计必成,就停了给姑娘家里的银子。
姑娘的哥哥出去输光了钱,被赌场的人打得昏死在路边,老娘听说,急得晕了过去。
好容易被邻居们救了过来,林氏又派人去告诉老娘,说姑娘胎大难产,快不行了,老娘再受了这刺激,实在是熬不住,就,就过去了!”
小蝶惊呼一声:“啊!怎么会这样!”
玉台说着说着也落下泪来,“这会儿,已经被姑娘的哥哥埋到城外去了,昨儿我还替姑娘送了纸钱过去,只盼着老太太在黄泉路上不再受罪。”
若玫猛地起身,抱住玉台,两个人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这......”
卫恕意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好半晌,若玫方止住了哭声,拉着卫恕意的手,“卫小娘,我厚着脸皮叫你一声姐姐,其实你我本来没什么情分,你也不必为我费心。
我已经打听好了,大明寺旁边有个明德庵,是个极清净的去处,我就在那里,守着我的孩儿,便是我的造化了!”
“何至于此!你还这么年轻,将来有大好的日子等着,青灯古佛的日子多么寂寞难挨,你一个人可怎么熬呢!”
无论怎么劝,若玫只是梗着脖子摇头,卫恕意只得去请示盛纮。
盛纮听说,沉默了半晌,轻轻道了一句:“随她去吧!”
一个如花朵般娇艳明媚的女孩子的一生,就这样匆匆地提前谢幕了。
腊月初六,黄道吉日,盛家一行人乘船北上,到达汴京,开启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