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正刻,新日换旧月,积雪未化,注意添衣!
打着梆子的更夫沿着扬州城的大街小巷喊了一遍,宣告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日扬州通判盛府大姑娘行纳征之礼,府内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前门正厅满眼的红绸红布红灯笼自不必说,就连后院偏房里的不知名鸟笼都被挂上了崭新的红绸装点一番。
通判盛府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富贵,大姑娘是盛府主君主母的掌上明珠,结的亲事又是京城的侯爵之家,是以全扬州的官贵人家都来了,整个盛府前庭后院、假山凉亭,处处塞满了人。
管库房的仆妇们在里三层外三层的货架上搜罗,把多年不用的餐具、茶具都翻了出来,膳房仍喊着不够用。
这样的场面,大娘子惯例是要多放些赏钱的,下人们便都格外殷勤伺候着,活儿虽多,各个脸上却都笑容满面,连来回奔走的脚步都透着轻盈。
真真是一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气氛热烈、上下皆乐的祥和景象!
今日事多,卫恕意在二门附近的花厅里辟了一间屋子,令诸管事在此处回话。
屋里燃着上好的银屑炭,点着玉兰花的熏香,卫恕意捧着暖暖的茶盏,听着婆子们汇报:
“梁家主君主母亲自来送聘了!”
“聘船靠岸,聘礼都收拾齐整,要往府里来了!”
“主君主母已经在正堂收拾停当了!”
“梁家人转过街角了!”
“东京永昌伯府梁家特来送聘!
主礼塞外活禽大雁一对!副礼无数!欲替嫡次子梁晫礼聘盛府娇矜!恭请应允!”
听着盛纮夫妇二人答了允,梁伯爷夫妇已进了门,前院开席了,卫恕意才略略放下心来。
梁府的诚意足,侯爷夫妇亲自来扬州下聘,聘礼又特别丰厚,王若弗是十分满意了。
只要顺顺当当地把华兰的事办完了,凭着自己这近一年在老太太、大娘子跟前积攒下的一点情分,把明兰记在大娘子名下,养在老太太身边,将来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自己这一遭也不算白来了!
这么想着,卫恕意难得的露出了微笑,连日的辛劳一扫而光。
“小娘!大事不好了!三哥儿和客人玩投壶,把今天的聘礼都快要输光了!”小燕跑得气喘吁吁地喊着。
“什么!”卫恕意惊地手中的茶碗都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三哥儿和谁玩的投壶?可是和那个姓白的小子?”
小燕一脸迷茫,“什么姓白的小子?”
“就是梁家来的客人,里面有没有一个黑黑高高的半大小子,名叫白烨?”
小燕点点头:“有有有!有这个人!不过他没投,和大哥儿去书房了。”
卫恕意懵了,“那是谁?三哥儿和谁比的投壶?”
小燕努力回想:“好像是梁家的六郎,叫梁......梁......”
“梁晗?”
小燕猛猛点头:“对对对!梁晗!”
卫恕意气地狠狠拍了下桌子:“这个老六!”2
投壶也能输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