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仪嫔沉寂无声,柔婉强抑着颤抖之躯,眼眶中滚落出大颗大颗的泪珠。琅华将怀中的孩子轻交给一旁的环心,随后,琅华急匆匆走近弘历,步伐紧凑而急促。她站在弘历身旁,恰如其分地让泪水在脸颊上滑行,满面哀伤地轻声劝慰着他。

皇上,仪嫔去了您也要保重身体呀。
弘历轻轻拍了拍琅华手,起身走到环心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襁褓中那张熟睡的小脸上。他缓缓伸出了略带凉意的手,轻轻地触碰着婴儿柔嫩的面颊。不知是因为被扰醒,还是感应到了母亲的离去,婴儿突然间啼哭起来。环心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低声告罪后,小心翼翼地带走了小公主。

咨尔仪嫔黄氏,资质如玉,柔顺有礼,诞育皇嗣,妊娠有功。特此追封为仪妃,晓谕六宫。

迁入雨花阁,七七过后,葬于裕陵。
众跪地领旨之后,琅华起身走到弘历跟前,用绢子擦了擦泪水。

皇上此举甚好,想来仪妃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柔婉起身之际,不慎失衡,身旁小桌上那精致的鎏金香炉随之倾倒,一缕缕香灰悠悠洒落于地,绘出一片淡淡的灰白。身旁的小宫女见状,连忙伸手稳住她的身形。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殿上二人的目光,皇帝与皇后齐齐回首,视线交汇在了她的身上。
皇上娘娘恕罪臣妾一时没站稳。

弘历凝视着她眼眶中闪烁的泪光和那张显得憔悴不堪的面容,心知她今日必定在此苦苦守候了整整一日。想到此处,他不禁担忧起她的身体状况,于是带着深切的关怀轻声询问道。

可是哪里不舒服?齐太医还没有回去,一会儿让他给你看看。
不必麻烦,臣妾就是起的太急了,有些头晕罢了,如今已然没事了。

见她执意不肯看太医,弘历并未强求,轻握皇后之手缓步离去。柔婉回身吩咐,扶起她那位小宫女,并尽快将散落一地的香灰清扫干净,随后丢弃出去。待香炉洗净之后,则需送至宝华殿。言毕,一行人便悄然退下。
步入外室,柔婉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舒缓几分。晞月见状,连忙趋步至她身旁,柔婉轻拍她的手背,投以一个宽慰的笑容。弘历随即吩咐晞月将公主护送回咸福宫,并命李玉送镇常在返回居所。而他自己则随同皇后一同前往长春宫。待众人离去后,柔婉卸下了一直以来的伪装,孤寂与哀伤涌上心头。她眼望着宫人们穿梭往来,独自回到了寝殿内,彻夜抄写着《住生咒》。
海兰独坐在后殿门口,夜色深沉,她的心绪却难以平静,一双眼眸紧紧凝视着前方,期盼着任何一丝动静。不多时,三宝匆匆返回,带回了新的消息。
怎么样?


仪妃娘娘平安诞下了公主。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听到这话,海兰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轻轻舒了口气,随即握住叶心的手,目光中满是安心和解脱。三宝问了一下犹犹豫豫的

贵人,仪妃娘…娘…殁…殁了。
海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眼前的景象。仅仅几个时辰之前,她还与那人言笑晏晏,而如今却已是阴阳两隔。悲痛与震惊如同寒冰一般紧紧攥住了她的心。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叶心的手,力度之大以至于后者不禁轻呼出声。这时,海兰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连忙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试图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找回一丝平静。4
看到了你的文,特别好看,希望你能继续写下去,加油!

主儿,这不关您的事儿啊。
别说了, 把从前那些素静的首饰和衣裳找出来。这些日子去和小厨房说一声我这暂时不要见荤心。


是。
仪妃离去之后,真正为她悲痛的人寥寥无几,柔婉日日抄了往生咒让人拿到雨花阁化掉。皇后出于往日的情分,多次前往祭拜。柔婉与晞月则共同出资,准备了一份丰厚的赏赐,交由全安送去仪妃兄长之手。而当全安完成此行之时,却意外发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秘密。
你问清了?


主儿,奴才看的真真的,后面又旁敲侧击问了仪妃娘娘的兄长,确实没错。
袁春望
全安领命,携带着柔婉的旨意与内务府一同前往富察氏的庄子。抵达后,他却发现莲心弟妹正病倒在庄子中,无人问津,任由其自生自灭。当柔婉听闻全安带回的消息时,不禁轻声笑了起来。在她看来,皇后此举无疑是自掘坟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趁虚而入。思绪一定,柔婉将全安唤至身旁,低语了几句吩咐。全安听完一怔。

主儿真的要这么做,这可是在富察家的地方啊。
去吧,我自有道理。

乾隆三年的秋末,随着仪妃的离逝,这个季节似乎也提前落幕。那年的初雪姗姗来迟,直到十二月中旬方才缓缓降临紫禁城,为这古老的宫殿披上一层洁白的外衣。伴随着这场迟来的雪,宫中也悄然兴起了一股不祥的流言。不知何时开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说景妹公主与玫贵人所生的孩子都受到了某种神秘诅咒,成为了不幸的鬼胎。
面对这样的传言,皇上仿佛充耳不闻,对此事置若罔闻。皇后见状,自然也不愿卷入这纷扰之中,选择置身事外。相比之下,慧贵妃则显得格外愤怒,为此责罚了许多的宫人,但即便如此,流言依旧愈演愈烈,难以遏制。柔婉贵人病弱之躯,仍在竭力追查这些恶意中伤的源头,试图找出幕后推手。
咳…咳,还没查到吗?怎么办事的?


好了,你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变难受的厉害。何苦又熬这些日子?宫里万事有我,我不信他们能翻了天。
晞月为柔婉倒上一杯温热的红枣桂圆茶,递到她的手中。柔婉接过杯子,轻啜一口以滋润干涩的喉咙。她注意到,近来晞月的脸色同样苍白憔悴,似乎并不比自己好多少。自从景姝搬去了咸福宫后,晞月便将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了她身上,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没能抵挡住冬日严寒的侵袭而病倒了。刚从好起来没多久,宫中的蜚短流长又开始四处弥漫,而偏偏在这个时候,皇帝与皇后却选择了视若无睹。
你本来是最畏寒的,天气又冷,跑过来干什么?若是把病根引出来可怎么办? 你若在病倒了,景姝该有谁照看?


没事,我今年已经好了很多。景姝身边的人都我阿玛外头找的可信的人。
柔婉凝视着火盆边噼啪炸裂的栗子,这件事似乎与玫贵人事件的回响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这段时间里,她的思绪反复萦绕,最终只锁定了一位嫌疑人——阿若。然而,一个地位低微的小常在,究竟是如何将此事闹得宫中沸沸扬扬?若说背后无人撑腰,柔婉无论如何也无法信服。只是,那位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至今仍是谜团重重,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查不出来,咱们就不查了。这件事情表面上是谁做的,咱们就去找谁的麻烦。

晞月细思之后理解了其中的含义:若将此事扩大化,众人便会明白这是有人刻意为之。倘若将来类似的谣言再次流传,而太后与皇后仍旧置之不理的话,恐怕会损害到她们二人的威望。这么一个昏招不像她能想出来的。

好、好
我去景阳宫,你去内务府, 动静闹大一些,让这个冬天也热闹热闹。

慧贵妃在宫中的名声向来以骄纵著称,用她的贵妃身份踏入内务府,无人敢出言顶撞。阿若是皇后的心腹,而婉柔与皇后之间则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因此,当她前往景阳宫找阿若麻烦时,宫人们最多只是私下议论贵妃的脾性愈发乖张,却没有人敢于公开质疑她的行为。私下里这些宫人会论议两位贵妃是越发的嚣张,那么目光就能从景姝身上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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