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历弘与群臣在养心殿共商国事。李玉算准了此时后宫中的娘娘们应当已经请安完毕,于是带着皇帝的谕旨前往长春宫。抵达时,皇后正用着早膳。见李玉到来,皇后客气地示意他起身,并面带微笑询问道:
起来吧,这个时辰你过来,可是皇上有什么事儿吩咐?


皇上让奴才给皇后娘娘送一副字过来。请娘娘过目。
李玉从后头小太监手里的托盘拿出那副字用双手托起,素练赶忙打开盛于皇后面前。琅嬅盯着上头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一时也不知其意,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皇上的字越发精进了,只是这是何意本宫实在不解?


皇后娘娘,皇上这还有一道旨意给您身边的素练姑娘。
琅嬅疑惑地望着身旁的素练,面上还是留着温和又端庄的笑意。
即是给素练的,你便去接旨吧!

素练也是满心的疑惑,听见皇后娘娘的话跪在了地上,等着李玉宣读圣旨。

素练玩忽职守仗二十以敬效尤。
李玉说完便用力地挥了挥手里的浮尘,身后的太监立刻上前,就要拖素练下去受刑。素练本以为是皇上给的赏赐,结果却没想到是玩忽职守要被仗责二十。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啥事儿要被打板子,惊慌失措地爬到皇后娘娘脚边,满脸是泪地苦苦哀求着。

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啊。
皇后伸手制止了一旁的太监,脸色阴沉。素练作为她身边一等大宫女,她的言行举止直接关乎皇后的尊严与威严。此刻,皇上却毫无缘由地要惩处她身边的人,这无疑是对她——皇后本人的一种不满。
李总管皇上就算要要罚本宫身边的人,也得有个缘由简简单单的一句玩忽职守便要杖责本宫贴身的人吗?


还请皇后娘娘不要为难奴才,素练娘姑为什么要被仗责恐怕她心里也明白,昨个晚上嘉贵人身边的贞淑殿前失仪杖八十遣回李朝,现如今怕是已然要动身了。

皇上言道,仪贵人之事往后不必娘娘劳神,既已交予淑贵妃,便让她自行定夺吧!宫务繁多,娘娘多有难以兼顾之处,如今交了此事,娘娘也能稍作轻松。自家宫里之事,皇后娘娘还是要多加操心。此次皇上替您料理了,下一回可就没这般容易了。
琅华听闻此言,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眼神飘忽不定的素练,心里清楚她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不过,她还是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强挤出一丝端庄的笑容。起身朝着养心殿的方向俯身行礼道
是,臣妾受教了。

李玉见皇后这般举止,轻轻挥了挥手,示意站在素练身边的小太监退下。随即,他自己缓步走向前去,态度客气地说道:

素练姑娘请吧,您是体面人。咱家手底下的人都是些粗人手里没个轻重。姑娘还是自己请吧!

娘娘救救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素练凝视着皇后那阴沉的脸色,明白自己已无法从她口中得到任何援助之言。面对步步逼近的李玉,绝望的泪水汹涌而出,冲花了她的妆容。曾经在外人眼中体面尊贵的姑姑此刻显得格外狼狈不堪。素练只能不断地向皇后哀求,期望皇后能念及多年的主仆之情伸出援手。然而皇后接下来的话语,却如同寒冰刺入她的心扉,令她彻底绝望。
你做了什么本宫一概不知。但你既做错了事,本宫容不下,你也救不了你。

李玉见状对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

素练姑娘既然不方便,你还不去帮着扶一把。
小太监听完,立马就上前扯着素练往外拽,外面行刑的嬷嬷早就准备好了,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棍棒打在肉体上的声音。琅嬅坐在桌前,看不见的手把帕子捏得紧紧的,她这身边的人到底有多少事瞒着她,素练究竟干了什么让皇上发那么大的火,不顾多年的夫妻情分也不顾她的体面就要责打素练。李玉见事情完了,对着皇后行了个礼说道。

皇上交代的事奴才都办完了,养心殿事忙,奴才便先行告退了。
琅嬅听见声音,脸上强挤出一丝微笑,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李玉见状,赶忙退了出去。刚回到养心殿门口,就瞅见一侍卫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见着他,就跟见着救星似的。
李公公不好了,不好了。


瞎说什么呢?本公公好着呢,气喘匀了慢慢说。
不是不是,是嘉贵人不好了,今日嘉贵人的侍女不是要被遣返回朝吗,嘉贵人不依不饶的非要去见一面,不让她去她就硬闯,我们也不敢伤了她呀。李公公怎么办才好啊。

听完那番话,李玉顿感头疼。要是嘉贵人仍是往日模样,他们怎么做也无可厚非;然而,如今她腹中怀却一道保命符,万一稍有闪失,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加起来恐怕都不足以补偿。正打算踏入殿内询问皇帝的意图时,他透过门缝窥见众多大臣齐聚一堂,而皇帝的脸色显然不佳。此时前去恐会撞上枪口,权衡再三,李玉来回踱步,最终下定决心开口道:

贞淑是不是还没有出宫?
皇后娘娘!
没有,我打听了刚从慎刑司出来。


让他们走西华门出宫,在启祥宫门口见一见。
是

侍卫听完便麻溜地下去安排了,李玉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启祥宫门前,玉妍心急如焚地望着,过了差不多有两刻钟,终于瞧见被抬着的贞淑,那身上全是血污,瞧着出气多进气少。玉妍立马就想冲到她身边去,却被侍卫给拦住了去路,好容易等到了贞淑到了跟前,这才说得上话。

贞淑,贞淑,你怎么样了,贞淑。
主儿…奴婢…没事,只是日后奴婢不在了你要保重自身,平安的生下小皇子。


贞淑回去了就好,世子会救你的,回去了就好。
主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您都不必伤怀,毕竟您什么也没做过。

玉妍听完此话,便知道贞淑什么都没有说只要她一口咬定他都是听从皇后的吩咐再加上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便能保他平安无虞,泪从眼眶中流出想出去抓住她的手却被侍卫拦下。玉妍知道她该走了于是把自己偷偷被带的首饰全部给了负责押运的侍卫。

贞淑……
贵人时间差不多了,您要见的人我们也让您见了。还请您莫要让我们难做。


本主知道了,这是本主一些旧时的首饰没有皇宫印记,劳烦这一路上你们多照顾她,出了京城给她请个大夫看看上。本主定会记下你们这份情。
贵人小主放心,该怎么做奴才知道了。

玉妍说完,对着他们微微行了一礼。那待卫赶忙避开,伸手接过丽心手上的东西,颠了颠,感觉分量着实不轻。说完一挥手众人又向前继续走去,玉妍在宫门口直到看不见他们一行人,这才有着丽心扶她回宫。
在承乾宫内,柔婉听全安说起消息后心情才稍稍平复,只是未曾料到嘉贵人竟在这当口怀上了龙种。但值得庆幸的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仪贵人应当能得以安宁,整个宫廷或许也能暂时归于平静。刚说完晞月带人进来了,见她还在案边边抄着经书眼里带着笑道。

你还能平心静气的抄下去,你是没听见,这宫里的热闹可都传开了。
你收敛些吧!就这般兴高采烈地来我宫里,你也不怕传到皇后耳朵里去。

晞月满不在乎的在一旁坐下只唤着玉蕊给他倒茶,又让莫茉心在你的书架上翻找着什么。

传就传呗我还怕她知道,这宫里现在都热闹成什么样了。你说李玉也是偏偏就挑着咱们请安结束那阵去,他要是去早去些,咱们还能看个现场的热闹,现在只能听人家说多没意思的。

玉蕊我记得内务府上好的蜜饯都送到你们这来了吧,你去拿些出来呀,就光喝茶呀。星旋去帮忙。
玉蕊见她们主子没啥反应,就带人下去拿东西了。柔婉抄完一卷后,放下笔刚想洗手,却瞧见晞月把她的人支使得到处跑,索性自己收拾好,洗了手,在她另一侧坐下了。
李玉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皇上,这回虽然罚了她身边人,但到底是顾念着她的。

晞月拿了一个蜜饯咬了一块。

没意思,皇上以玩忽职守打了她,但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没说清楚,你知道吗?
柔月拿起桌上的茶摇了摇头。

我想你也不知道,你整天深居简出的。嘉贵人那又是怎么回事,昨大半夜的被叫去伴驾,没过多久便被送了回来还禁了足,身边的宫女也让人给送了回去。她这个寝是怎么侍的。
柔婉喝了一口茶对他说的
你呀,别瞎想了这宫里的热闹还少吗,等着吧,马上又有热闹看了。


怎么说?
朱砂的事总要有个结论,皇后被皇上下了面子她总得去找。所以朱砂这件事她必须做得天衣无缝才行,否则她的脱簪待罪,岂不成了个笑话。

晞月蜜饯也吃完了,茉心拿着找到的书过来地给她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我去看看仪贵人。一会儿到你这来用膳。
说完就领着众人去了西暖阁,一瞅你的书房让她给祸祸得不像样儿了,扶额让玉蕊她们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