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阴雨仿佛天空低垂的帘幕,将皇宫笼罩在一片沉静的灰调之中。自那日宫闱风波起,往昔的喧嚣便悄然隐退,只留下淡淡的肃穆气氛弥漫各处。每个人都如履薄冰,举手投足间尽是谨慎,生怕无意间的触怒了上位者。
自那日之后,柔婉与绮莹便深居承乾宫,两人的世界宛如宫墙内的静谧荷塘,波澜不惊。一日难得晴好的天气,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绣绷上,柔婉正专注于为未来的小生命缝制那一袭承载着无尽期许的襁褓,而绮莹则在一旁轻声细语,满眼爱意地陪伴着,时光在她们指尖的丝线中缓缓流淌。

娘娘画的这个花样子真是不错,难怪外界都传娘娘是丹青圣手。画这个倒是屈才了。
哪有你说的那般厉害,不过是外头的人为了恭维圣意瞎起哄罢了。你要喜欢便是这东西的福气。

绮莹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微微隆起的腹部,她的脸颊上绽放出一抹温暖如春的微笑,眼神中满是对新生命的期许与疼爱。

听见没有啊?你可是个有福气的,你淑娘娘对你的好,你可要记得啊。
柔婉轻轻绽开一个雅致的笑容,心中明了,这是她在为腹中的新生命搭桥,盼能引出自己对这个未出世孩子的柔软之情。自那位皇后拖簪带罪,加之得知腹中将降生的是女婴,那份抚养的热切便如秋叶般凋零。从此,对这个小小生命的呵护也不再如初那般无微不至。唉,可叹世间父母的拳拳之心,无不饱含深沉的期盼与疼爱。外头突然叫养心殿的进忠来了,柔婉收了神色把人请了进来。进忠时身后跟着一群小太监个个手里都端着东西,柔婉知道这是皇上派他来送东西的。在他请安之后,便叫起了。
平常都是你师傅在后宫走动。今儿倒是少见的换你来了。玉蕊给进忠公公端个凳子。


谢淑主子赐坐,皇上那里离不得师傅,所以由奴才带为跑一趟。只是奴才待会儿还有差事,就不劳动玉蕊姑娘了。

湖广那边儿进贡的上好阿胶今儿到了。皇上说这东西最为滋补便让奴才给仪贵人送来。淑主子一直在病中,这两盒血燕。皇上让奴才送过来,说是养颜补气的,让淑主子日常吃着。
皇上有心了,劳烦进忠公公代我叩谢皇上。


淑主子的心意奴才一定带到。奴才还要去延禧宫便先告退了。
柔婉轻轻颔首,向玉蕊递了个微妙的眼神,玉蕊心领神会,悄然取出几枚的金锞子递给进忠。待众人散去,她示意身边的镜心与环心将礼品低调收起。此时,绮黄适时地开了口,她的声音如同丝绒般滑过宁静的空气。

这秀答应还在延禧宫住着?
小主有所不知,秀答应那一下摔的也不轻,太医们好不容易才保下这一胎,自是不让挪动的。所以皇上便让她住在延禧宫由娴妃娘娘照料着。


娴妃肯接手这个麻烦?
说完绮莹自觉失言四周看了一看,好在殿内都是心腹之人。这才放下心来,看着在一旁理着丝线的柔婉。
娴妃不得不接。毕竟,那人出事之际正寓居于她的宫殿之中,此时若推脱责任,未免显得她过于冷漠无情。


唉,此次的事情着实吓人得很。就连嫔妾……不过嫔妾有娘娘庇护着自是洪福齐天的。
柔婉轻轻将手覆在微微隆起的腹部,宛如轻抚一曲未完的诗篇,那细微的胎动仿佛是生命最纯净的旋律,在她掌心悄然跃动,唤起心底温柔的涟漪。
还是这小家伙福气大。

绮莹的黛眉轻扬,晶莹的眸子里绽放出如春水般温婉的笑意,那笑容犹如晨露滋润的花朵,悄然绽放在她的脸颊上,映射出无尽的恬静与喜悦。

娘娘抬举她了,嫔妾这个花怎么都绣不好。想着海常在是这中翘楚找她问问。可是让环心去了几次都没见着人。
玉蕊轻轻为两位主子续上一杯琥珀色的红枣茶,面容恬静,语气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服气。
别说贵人小主见不到人。就是连后殿伺候的人这些日子也是见不着的。知道的是他与娴妃关系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主子容不下人才日日往着延禧宫跑。

绮莹闻言,心中百感交集,一时语塞。她轻轻低下头,指尖在细布上穿梭,绣出一朵朵精致的小花,仿佛将无尽的心思寄托于那一针一线之中。
住嘴!越来越没规矩了,罚两个月的月钱。


是
娴妃毕竟没有照顾过,海常在过去帮帮忙也是人之常情。你若想找她说话,再过些日子吧。

绮莹听见她如此说 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一脸真诚的对她说道。

娘娘当真是贤惠。嫔妾有娘娘陪着足矣。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时光温柔地抚平,一晃眼,立秋的脚步悄然临近,而炎炎夏日的热度却有增无减。在一个静谧的夜晚,延禧宫传来消息秀答应的状况急转直下,预示着那脆弱的生命难以抵挡风雨的侵袭。柔婉心中一沉,她深知那未出生的孩子必定是保不住了,于是果断吩咐众人,务必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守护好一切,不容许半点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