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柔婉唯有压抑内心的涟漪,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应对帝王的威仪,心底暗暗期盼着那一瞬的解脱,能早日躬身告退。
皇上真是慧眼独具,将之改为《双莲映辉》后,更显雅致韵味。

弘历轻轻揽着她,引领至一旁的软榻,眸中闪烁着温润的笑意,仿佛春水荡漾。

哈哈,你什么时候也学的这样油腔滑调的。
皇上乃天下之主万民之君,臣妾不过一小小女子当然是心悦诚服了。

弘历笑意更大了用手指点一下她的头,对着外间道。

你呀你,李玉把这幅画送到内务府。
喳,奴才这就去办。

李玉在外间听到了皇帝的招换急忙打了帘子进来,听见皇帝的吩咐小心翼翼的收起桌上的画退了出去。

朕没记错的话,佟佳明昭应当是你的表兄刚刚应当让你们兄妹俩好好说说话。
柔婉正沉浸在找寻合适告退借口的思绪中,突然,他的一句话,撼动了她的心弦。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那娴雅的笑容在脸上差点维持不住,微妙的波动在眼底悄然掠过。只能思量的回答的。
佟佳大人是臣妾的表兄,不过少时守着男女大防的规矩也未见过几面,如今也说不上什么话的。

弘历敛起了眼底的笑意,仿佛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他常年食素也信佛,朕还以为你们应当是熟练的。
柔婉起身添了热茶递给皇上,坐在了他的另一则。
世上吃斋念佛的何其多,臣妾与他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弘历默然不语,仅是捧起柔婉给他续上的温热香茗,轻啜一口,那茶香缭绕,如她眸中的柔情,令人心醉。放下瓷茶时,其声若落叶轻触桌面,静谧而意味深长。

是吗,这个时辰你也到该喝药的时候了去吧,朕过两日再去看你。
臣妾告退

柔婉闻言款步从榻上起身,雅致地俯身行礼,随后含笑退出如清风拂过荷塘,留下一室静谧。
当步出雅致书房的那一刻,柔婉脸上的笑意如凋零的花瓣般悄然滑落,玉蕊在廊下望见表少爷的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不安。幸而,格格与表少爷皆安然无恙地出来了。玉蕊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的主子,那份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主子……
柔婉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无声的劝止在指尖流淌,随后毅然转身,疾步返回那熟悉的承乾宫。宫门之内,她果断地遣散了所有侍从,独留自己在寂静的内室中。那一刻,情感的堤坝再也无法抵挡,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悄然滚落脸颊。这些年,家人们竭力为她屏蔽明昭的点滴,而她亦选择刻意遗忘。未曾料想,当年那一别后的重逢,竟会是这般令人心碎的情景。
玉蕊手持药盏,轻启内室的半透明纱扉,只见主子泪眼婆娑,梨花带雨,以哭的无法自抑。她悄然搁下精致的托盘,缓步移至主子身旁,细致入微地替她拭去腮边的珍珠泪滴,柔声细语中透着无尽的慰藉与温暖。

格格,表少爷这些年过得挺好的,娶妻生子,官运恒通,也算是达成了格格这些年的祈愿。
柔婉紧紧攥住了玉蕊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不肯有丝毫松懈。她泪光闪烁,带着无尽的依赖与渴望,凝望着玉蕊,仿佛在寻求最后的慰藉与希望。
玉蕊,你可曾留意,他似乎比往昔消瘦了许多。昔日那般卓越的人物,那样好的人,如今却...无论如何,只愿他的付出与艰辛,终能得偿所愿,不负韶华。

玉蕊凝视着自家主子语无伦次的模样,心如刀绞。这些年里,格格总是强颜欢笑,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然而今日这般失态,却是在紫禁城高墙之内难得一见的情景。但这里,不允许她有过多的悲伤与哀愁。玉蕊回握住格格的手,尽管口中说出的话语冰冷而决绝,内心深处却是无尽的温存与不舍。

格格莫要再哭了,明日还要去请安,让有心人看出什么,便是牵连全族的祸事啊。
柔婉轻轻拭去腮边的泪珠,举起了身边的药盏,一滴滴苦涩溶入咽喉,仿佛饮下的不只是药,更是岁月的沉痛。的确,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已在那飘雪的梅树下凋零成尘。如今,见他安然如画,生活惬意,她心中那份遥不可及挂念也就安然了。
时光荏苒,转瞬已至七夕之夜。皇后精心筹备的盛宴即将拉开帷幕,预示着这将是宫廷中一个不平凡的夜晚。料想皇上定会出席,那繁星之下,宫闱之中,必定热闹非凡。柔婉深知此情此景她选择以低调的华裳,只为了在这喧嚣之中安然处之。
镜心凝视着那件主子精心挑选的藏蓝旗袍,其上绣满了寓意福寿的云纹,却在她眼中显得过于沉稳,甚至带了几分老成。即便今日仅是宫中的家宴,六宫粉黛各展风华,这样的装扮恐怕难免会失了贵妃的尊贵与体面。

主儿,这件衣裳颜色会不会太素净了?还是穿这件鹅黄的吧。
不就穿这件。首饰也要素净的。


主儿再加个步摇吧!这样过去有失体面。
今日这个场景我只是一个配角何苦去抢人家的戏,体面不体面地又不在这些东西上。

柔婉心中明镜似的,深知这华丽的宴席无非是皇后巧妙铺陈的舞台,为的便是她那份昭然若揭的贤德美誉。真正的焦点,无疑是后宫那两位身怀六甲的嫔妃。她何必投身这场无声的较量,更何况,近来心头总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微妙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