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薄情再清醒过来时,周围已经没了那尊邪神的影子,只地上莫名多出了一摊不知来由的血迹和不成形状的碎肉。
下意识地,薄情舔了舔虎牙……有丝血腥味。
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腹中有种意味深长的饱腹感,像是刚刚吃掉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待确认了自己的脸上确实没有沾上什么奇怪的东西后,薄情才将视线转向了正蜷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白衣女鬼。
试探地向它走近了几步,白衣女鬼抖得更厉害了,但却只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连逃都不敢逃。
——怎么感觉它好像比之前更怕她了。
蹲下身,撩开白衣女鬼面前的长发,薄情如是想道。
——明明她又不吃鬼。
薄情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浓密的黑发之下,是一张苍白而稚气的脸,看起来至多不过十五六岁。
没了覆面的长发,满手的鲜血,怨毒的眼神,白衣女鬼此时倒真像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将手中的长发挽到它耳后,薄情继续道。
薄情现在,我问你答,明白的话就点点头。
恨不得把自己种进墙壁里的白衣女鬼瑟瑟缩缩地点了个头。
薄情你叫什么?
“……小九。”
能说话?
薄情抬眸看了一眼小九,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
薄情你是这扇门的门神?
小九又点了点头。
从小九的口中可以得知,阮澜烛和凌久时其实已经基本还原了这扇门的全部真相——在邪神到来之前,这座村庄常年遭受着狼灾的侵害,旅馆院中的水井就是他们得以躲藏的最大的地洞。
而小九之所以会成为这扇门的门神,是因为在某次狼灾中,它最喜欢的万花筒滚到了一边,它只顾着捡回万花筒,却全然忘记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巨狼,最终被咬住了喉咙,拖到一边生吞活剥了。
而小九的父亲,正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在一众村民和亲生女儿之间,作为村长的父亲含泪选择了前者。
亲眼看着嚎啕大哭的母亲被其他人拉进井中,父亲将井盖封死,自己的血肉一点一点被巨狼吞吃,小九满腔怨愤,死后恶念不散,化作了井中女鬼。
它吃光了这村子周围所有的狼群,然后又开始吞吃村子里的其他人。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两年前的某一天,一个村民在路边捡到了一尊蒙面的四臂佛像,所有的一切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尊佛像就像个感染性极强的病毒源,将村民一个又一个地蛊惑为它的信徒。
直到最后,家家户户都供奉着它的佛像,为它举办人祭,将它奉若真神。
薄情所以你也不知道那尊邪神的来历?
薄情皱眉。
小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薄情小九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薄情轻轻地捧起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拇指一点一点从它的脸颊摩挲到脖颈的位置。
小九僵硬地缩着身体,身躯微微颤抖:“我……”
它的眸光下意识地向头顶扫去,我了半天,但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薄情注意到了它的这个表情。
薄情不能说?
小九没说话,只害怕地看了她一眼。
薄情定定地看了它半晌,终是收回了手。
薄情算了。
反正都是他们门世界的东西,和她这个电影院世界的也没什么关系。
站起身,薄情正欲向还开着的门走去,食指尖却措不及防地被拉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
是小九。
“那个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
尽管它说的小声无比,薄情都只能堪堪听到一个气音。
但在它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却开始地动山摇地震晃了起来。
薄情抬起头,就见头顶和地面竟裂开道道缝隙。
小九显然也看到了,它的脸上一瞬间闪过很多表情,恐惧,无措,茫然,但最后都变为了坚定。
它用力抓紧薄情的手指,说:“祂看见你了。祂在看着你!祂活过来了!”
祂?
祂是谁?
祂什么时候,又在哪里看见过她?
薄情满肚子的疑问。
可小九却已松开了她的手,在她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向着井口的方向飞速爬去。
眼看井洞已经要塌陷,薄情只好打消了追上去追问的念头,转头冲进了门后。

刚刚好50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