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叶星云再次睁眼时，窗外已透着朦胧的天光。身侧的被褥尚有余温，景溢不知何时起了身，帐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龙涎香。

“醒了？”景溢掀帘进来，玄色常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太医说你身子弱，特意熬了温补的方子。”

叶星云刚动了动，便觉浑身酸软，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耳根霎时烧得滚烫。他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不必了。”

景溢却不容拒绝地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递到他唇边：“乖，喝了才好得快。”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角，带着微凉的触感，叶星云却像被烫到般缩了缩，终究还是依言喝了下去。

药味甘醇，竟不似寻常汤药那般苦涩。叶星云喝完才发现，景溢的指腹上沾了些药渍，想来是方才试温时沾上的。

“殿下……”他刚想开口，却被景溢轻轻按住肩膀，“今日不用称殿下。”他俯身，额头抵着叶星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叫我景溢。”

叶星云的心跳漏了一拍，望着他眼底的认真，终是低低唤了一声：“景溢。”

景溢笑了，那笑容比御花园的春光还要明媚。他伸手抚过叶星云汗湿的发，动作轻柔：“再睡会儿，晚些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星云果然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天色已近正午。景溢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听见动静，他立刻放下书起身：“醒了？穿好衣服，带你去看样东西。”

他为叶星云换上一身月白锦袍，料子柔软顺滑，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两人并肩走出寝殿，宫人们见了都恭敬地垂首行礼，目光里带着善意的笑意。

御花园深处，竟有一片新开的梅林。此时虽非花期，枝桠却修剪得整齐雅致，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壶热茶，旁边还放着一支玉笛。

“这是……”叶星云愣住了，那玉笛的样式，竟与他上界常用的那支一模一样。

景溢拿起玉笛递给她，眼底藏着期待：“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吹笛，试试？”

叶星云接过玉笛，指尖触到冰凉的笛身，忽然想起上界的岁月。那时他常坐在昆仑墟的崖边吹笛，景溢总是默默陪在一旁，不说一句话，却从未离开。

他将玉笛凑到唇边，吹奏起一段熟悉的旋律，正是当年上元节时，他为景溢吹过的那支曲子。

笛声悠扬，穿过梅林，惊起几只飞鸟。景溢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仿佛要将他融化。

一曲终了，叶星云放下玉笛，却被景溢从身后轻轻抱住。“云儿，”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界一别，我找了你整整三百年。”

叶星云浑身一震，猛地回头：“你……”

景溢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被温柔取代：“当年你渡劫陨落，我不甘心，自请剔除仙骨，下凡寻找你的残魂。皇氏的身份，不过是我在这下界的伪装。”

原来如此。叶星云心中百感交集，难怪初见时便觉得熟悉，难怪他会不顾一切地求娶自己。

“傻瓜。”他抬手，轻轻抚过景溢的脸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景溢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再也不许离开了。”

“好。”叶星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无论是上界还是下界，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便足够了。

梅林深处，玉笛横卧石桌，热茶袅袅生烟。阳光穿过枝桠，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