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

顾遇瑶的指尖蜷缩起来，视线落在那枚月亮吊坠上，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千言万语都噎在里面。窗外的烟花还在次第炸开，红的、金的、紫的光，映得她眼底的雾越来越浓。

“你没必要这样。”她别过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拿打赌当儿戏，不该骗你。”

林波森弯腰，手肘撑在桌沿，目光平视着她。他的声音很稳，带着腊月里阳光的温度：“我知道。可我从来没怪过你骗我，我怪的是你一声不吭就拉黑我，怪我自己没早点告诉你——就算你是假的博主，我喜欢的也是你这个人。”

顾遇瑶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盛着的，是她不敢奢望的认真。

朋友恰好从洗手间回来，看到这一幕，识趣地站在原地，冲林波森挤了挤眼睛，又对顾遇瑶做了个口型：“把握机会。”

顾遇瑶的脸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

“我这次回榕城，要待很久。”林波森直起身，将那枚吊坠推到她面前，“当年你说，这个吊坠像极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天上的月亮。你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在榕城的老巷子里，她为了完成打赌的任务，故意拿着相机去拍他。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挂在青灰色的屋檐上，他站在路灯下，逆着光，笑起来的样子格外好看。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竟然记了这么久。

顾遇瑶的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对不起。”她哽咽着，终于说出了那句迟了三年的道歉，“我不该拉黑你，不该……”

“没关系。”林波森打断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颊的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一颤，“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餐厅里的新年歌还在循环，邻桌的小孩欢呼着拍手，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佛跳墙走过，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顾遇瑶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林波森笑了，眼底的光比窗外的烟花还要亮。他拿起那枚吊坠，轻轻绕到她身后，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脖颈，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皮肤，惹得她一阵战栗。

“好了。”他轻声说，“以后，再也不会弄丢了。”

朋友凑过来，拍了拍顾遇瑶的肩膀：“这下好了，不用再对着手机里的旧照片发呆了吧？”

顾遇瑶的脸更红了，抬手捶了朋友一下，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窗外的烟花渐渐停了，夜色温柔。林波森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低头抿着茶水的模样，心里的空缺，终于被填满。

年味渐浓，重逢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