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七夕,林波森揣着攒了半月工资买的银质星星项链,在顾遇遥公司楼下的梧桐树下站了快俩小时。晚风把他白衬衫吹得发皱时,才见顾遇遥抱着设计稿跑出来,鼻尖沾着点铅灰。他把项链往人颈间一扣,听顾遇遥笑他:“哪有人七夕送星星的?”他挠挠头:“你上次说想看星星,城里看不见,我就买个小的给你挂着。”那天他们没去 fancy 的餐厅,蹲在路边吃了两碗加双蛋的馄饨,汤蒸汽把两人的眼镜片都熏得雾蒙蒙的。
第二年七夕正赶上下大雨,顾遇遥提前调了休,在家炖了林波森爱吃的排骨藕汤。林波森下班时淋成了落汤鸡,却举着个纸袋子冲进厨房:“给你抢的!”是她念叨了好久的那家老字号糖画,画的是并蒂莲,糖霜被雨打化了点边,却甜得很。两人缩在沙发上喝汤,电视里放着老掉牙的爱情片,顾遇遥靠在他肩头数汤里的藕孔,数着数着就被他偷吻了嘴角,排骨都差点掉碗里。
第三年他们搬进了带阳台的小公寓,林波森偷偷在阳台搭了个小花架,种满了顾遇遥喜欢的茉莉。七夕那晚他搬了两把藤椅出去,月光把茉莉香铺得满地都是。顾遇遥拿着相机拍花,他突然从背后拿出个丝绒盒子——是枚素圈戒指,他自己打磨的,内侧刻了“遥”字。“还没攒够买钻戒的钱,”他声音有点抖,“先欠着行不行?”顾遇遥没说话,只是把戒指往他手指上也套了套,大小居然正合适。
第四年七夕,顾遇遥的设计稿拿了奖,庆功宴结束时已近午夜。林波森在宴会厅外等她,手里捏着支蔫了点的红玫瑰。“刚在路边花店捡的,老板要关门了送我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没你的奖杯好看。”顾遇遥却把玫瑰别在他西装口袋上,踮脚吻他:“它最好看了。”两人走在空荡的街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她晃着奖杯,他晃着她的手,谁也没提庆功宴上别人递来的橄榄枝,只说下周要去给茉莉换盆土。
第五年七夕,他们在老家办了简单的仪式。林波森穿着熨帖的中山装,给顾遇遥戴头纱时手直抖,被她拍了下手背:“别紧张呀。”拜完堂后两人躲在新房里拆礼物,他从床底拖出个大箱子,里面是五年里的零碎——皱了的馄饨小票、化了的糖画纸、刻歪了的戒指草稿、被茉莉刺扎出小孔的手套……顾遇遥翻着翻着就红了眼,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发顶:“以后每年的七夕,都要攒新的。”窗外的蝉鸣和院子里的鞭炮声混在一起,倒比任何情话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