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波森是在回家的地铁上发的朋友圈。
手机屏幕里是张演唱会的侧拍——顾遇遥举着荧光棒,侧脸被舞台的光染成暖黄色,嘴角扬得老高,连带着鬓角的碎发都在发光。他配的文字很简单:“第一排听众到位了。”
刚点发送,子瑜的评论就跳了出来:“哟,某人终于舍得把藏了半年的票亮出来了?”
他笑着回了个“嘘”的表情,转头看身边的顾遇遥。她正捧着手机翻评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忽然抬头撞进他眼里,耳尖有点红:“你怎么把我拍得这么傻?”
“哪里傻?”林波森把手机凑过去,指着照片里她亮晶晶的眼睛,“这叫眼里有星星。”
其实他手机里还存着张更早的照片。是高中画展那天,他偷偷拍的——她站在向日葵画前,蓝色书包的带子滑到胳膊肘,手指在画框上轻轻敲着,阳光落在她发顶,像撒了把金粉。那张照片他存了八年,从翻盖手机转到智能机,像素模糊得快看不清轮廓,却一直舍不得删。
地铁到站时,他的朋友圈已经攒了不少赞。大学室友评论:“林哥可以啊,这狗粮撒得猝不及防。”;张阿姨发了个“真棒”的表情;连他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都点了个赞。
顾遇遥看着那些评论,忽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其实……你可以发那张合照的。”
就是美术馆镜子墙前拍的那张,她靠着他的肩膀,两人的影子在镜子里叠成一团。林波森当时说“攒着,等个特别的日子”,原来她一直记着。
“好啊。”他解锁手机,翻出那张合照,刚想点发送,又被她按住了手。
“等一下。”顾遇遥抢过手机,点开编辑栏,在他写的“补一张迟到的合照”后面,加了个小小的太阳表情。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抬头冲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样才对,像向日葵。”
林波森忽然想起高中时,他对着那张模糊的画展照片,偷偷在心里写过一句话:“希望有天能和你站在一起,看同一片光。”
现在,愿望不仅实现了,还多了好多温柔的注脚——演唱会的荧光,美术馆的阳光,还有身边人眼里,比所有光都亮的笑意。
走出地铁站时,晚风带着点凉意。顾遇遥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子瑜发来的私信:“看到朋友圈了,某人终于不用再对着旧照片发呆啦。”
她抬头看林波森,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原来有些藏了太久的喜欢,一旦说出口,连风都带着甜。
“林先生,”她忽然说,“以后我们拍好多好多照片吧,塞满你的朋友圈。”
“好啊。”他握紧她的手,指尖相扣的温度刚刚好,“从明天早上的豆浆油条开始。”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句未完待续的诗。而朋友圈里那张合照下,新的评论还在不断跳出来,每一条都带着暖意,像在为这段迟到的时光,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