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涌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悄无声息地覆盖了童话世界。

信号塔上的风渐渐凉了，菲菲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猪猪侠几乎是下意识地脱下自己的红色披风——虽然上面有道裂痕，但依然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不由分说地裹在了菲菲肩上。

"喂，你自己不冷吗？"菲菲拽了拽披风的边缘，抬头看他。

"本大侠火力旺得很。"猪猪侠双手插兜，故作潇洒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低头看向菲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走吧，公主殿下，我送你回房间。"

两人沿着信号塔的铁梯慢慢往下走。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头顶是漫天繁星，远处城市的灯火像一片倒悬的银河。

"猪猪侠。"菲菲忽然开口。

"嗯？"

"下午那一下……真的很疼吧？"

猪猪侠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都说了没事。那种程度的攻击，对我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你骗人。"菲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看见了。你当时闷哼了一声，而且之后你的左手一直垂着，连拿可乐都在抖。"

猪猪侠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左手。确实，从下午到现在，左肩胛骨下方一直隐隐作痛，像有一根烧红的针在肉里慢慢搅动。但他习惯了——习惯了把伤口藏起来，习惯了笑着说"没事"，习惯了做那个永远不倒下的英雄。

可偏偏，她总能看穿。

"菲菲……"

"明天跟我去医疗舱做个检查。"菲菲的语气不容商量，"不然我就告诉波比和超人强，让他们押着你去。"

猪猪侠无奈地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从你学会逞强的那天开始。"

他们走下信号塔，穿过基地空旷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他们这些年战斗的照片——第一次联手击败黑暗魔王、五灵卫集结的瞬间、在废墟中互相搀扶的背影……每一张都是回忆，每一张都见证着他们从陌生到熟悉、从伙伴到……某种更深的关系。

走到岔路口时，菲菲停下了脚步。她的房间在左边，猪猪侠的在右边。

"那……晚安？"菲菲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抬头看他。

猪猪侠看着她。走廊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两汪清澈的泉水，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突然不想说晚安。

"菲菲。"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

猪猪侠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明天早餐我想吃煎蛋，要溏心的那种。"

菲菲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就这？"

"就这。"

"行吧，看在你今天护住我的份上。"菲菲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披风我明天还你。"

"不用还了，"猪猪侠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你披着挺好看的。"

菲菲的脸颊微微泛红，她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带上了房门。

猪猪侠站在原地，听着门内传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上衣的扣子。

左肩胛骨下方，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蔓延开来，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那是下午被黑暗势力的能量波正面击中所留下的痕迹。当时他为了护住身后来不及躲避的菲菲，硬生生用后背扛下了那一击。

"嘶——"他轻轻碰了一下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叫医疗机器人。他只是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药膏，咬着牙涂在伤口上，然后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带。

猪猪侠想起下午那一瞬间——黑暗能量呼啸而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已经先一步挡在了菲菲面前。他记得冲击力撞在背上时那种骨头都要散架的感觉，记得菲菲惊恐的呼喊，记得自己咬着牙说"我没事"时她那双泛红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我变老了，跑不动了……"

他下午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点害怕的。

不是害怕变老，而是害怕——如果有一天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猪猪侠，不再是那个可以保护所有人的英雄，菲菲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看着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什么呢……"他嘟囔着，声音闷闷的，"本大侠怎么可能跑不动……"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年战斗留下的旧伤越来越多，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满血复活、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的少年了。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黑暗势力的残余还没有清理干净，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至少，在她面前，他必须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猪猪侠。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