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

次日一早，霍雨浩将帝倪儿之前寄来的那封信重新展开，信纸边缘已经稍微有些皱了，但信封下方的地址栏依旧清晰可辨。

那地址不在西门附近，而是位于史莱克城东面的一片居民区，街名很不起眼，连门牌号都是用油漆手写在墙上的。

“她换地方了。”白泽看了一眼地址，“老橡树旅馆那边说她退房是五六天前的事，这封信的邮戳更早。也就是说她在老橡树住了一阵子，见过王冬之后才又搬到了城东。”

霍雨浩将信折好收回储物空间：“那就去城东。”

两人穿过半个史莱克城，在城东一条窄巷尽头找到了那个地址。

这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院门没锁，院子里种着几盆长势茂盛的药草，角落里放着一把旧藤椅，椅背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

霍雨浩推开院门，正要敲门，二楼窗户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帝倪儿探出头来，依旧是那头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金色竖瞳在晨光下微微眯起。她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两人，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极轻微地挑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冷淡的调子，但倚在窗框上的姿态很放松，显然是并不意外。

“受人所托。”白泽仰头看她，“碧姬前辈让我们来看看你是不是好好的，你倒是过的挺悠闲？”

帝倪儿轻哼了一声，关上窗户。片刻后，一楼的木门从里面推开，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家居便装站在门口，金色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面包。

然后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朝屋里偏了偏头：“进来说吧。”

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窗台上摆着几盆从星斗大森林带出来的药草，角落里堆着几摞从史莱克学院图书馆借来的书，封面上印着《武魂理论入门》《魂兽分类学基础》之类的标题。

白泽扫了一眼那些书，在椅子上坐下，接过帝倪儿递来的水杯放在桌上。

“你没回星斗大森林，也没回明都，而是在史莱克城租了房子、借了教材，怎么？难道你打算入学史莱克？”白泽开门见山地问道。

“只是申请了旁听资格。”帝倪儿在两人对面坐下，继续啃那块面包，语气平淡得像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史莱克对旁听生的审核很宽松，只要有一名正式学员推荐，再通过武魂测试就能旁听。推荐人我找了萧萧，她很好说话。武魂测试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旁听资格已经批下来了，下个学期开始上课。”

霍雨浩端着水杯看了她一眼。帝倪儿之前来史莱克是为了给魂灵体系探路，现在却变成了要入学旁听。这个转变对于一向以星斗大森林联络人自居的她来说，的确有些微妙，特别是她的身份也不一般。

帝倪儿放下手里的面包，抬眼看向两人，语气正经了几分：“我在史莱克城待了一阵子，到处走了走，也观察了不少学员。这里和明都很不一样，明都的魂导师追求效率、精度、输出功率，魂导器是他们的核心。史莱克的学员更相信武魂本身，他们对魂导器的态度最多是‘可以用，但不能依赖’。在这种氛围下，直接把魂灵契约当作一项技术推给他们是行不通的。他们需要先亲眼看到魂灵是什么，能做什么，然后才会考虑要不要接受。所以与其站在学院外面当外人，不如先进来当旁听生，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白泽听完，点了点头：“这倒是个稳妥的办法。你在史莱克内部，能接触到第一手的反应，比我们从外部硬推要有效得多。我和雨浩下个学期作为交换生也会过来，到时候我们在史莱克内部汇合，旁听生和交换生，两条线都能用上。”

等白泽说完，霍雨浩就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枚极薄的紫色晶石，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晶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暗紫色光晕，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碧姬前辈的信物。她说星斗大森林这边在等你的消息，不是什么紧急召回，只是想确认你平安。”

帝倪儿低头看着那枚晶石，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晶石，对着窗外的晨光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收进腰间的小布袋里。

“回去告诉她，我很好。等旁听资格正式生效，我会定期传讯回去。”她的语气倒是温柔了几分，收晶石的动作也比平时轻了几分。

霍雨浩点头，将茶杯搁在桌上：“等下学期交换到了史莱克，我们再见。”

帝倪儿应了一声，起身送两人到院门口。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看着两人走出窄巷。巷子尽头，晨光正从街角拐过来，将石板路面染成一片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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