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两人说完后就并肩朝城门方向走去，衣服下摆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王冬没有目送他们。

他在霍雨浩转身的同一瞬间便移开了视线，盯着梧桐树投在地上的影子，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脚步声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暮色中。

他这才抬起头。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梧桐叶还在风里簌簌地响。

王冬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到了一块被体温捂热的金属薄片，那是当年霍雨浩和他的宿舍备用钥匙的复制品，一直被他拿着。

刚才他好几次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把钥匙片重新塞进口袋后，就转身大步朝学院里走去。

穿过操场时，跑道上几个新生正在跑圈，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整齐的节奏。

王冬没有停，他径直穿过广场，绕过宿舍楼，走上松林间那条人迹罕至的石板路。

这片石台是他偶尔会来的地方，安静，没人打扰。他盘腿在石台中央坐下，背靠着那棵最粗的老松树，从口袋里摸出那片钥匙复制品，搁在膝盖上。

他坐了很久，久到夕阳完全沉入山脊背后。他想起自己刚来史莱克时的样子，昂着头，谁也不服。和霍雨浩打了一架，居然输了，然后就是换宿舍，后来，霍雨浩就离开学院了。

之后在茶馆里偶遇，霍雨浩说“我有我想保护的人”，他当时扭头就走。其实是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追一个答案，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他早就知道答案了。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而有些事情不是看不明白，是看明白了也不愿意去面对。

比如霍雨浩从一开始看的方向就不是他。比如他嘴上说着“我不在乎你走不走”，却把一片复制钥匙揣了大半个学年。

再比如，他一直在用某种方式逃避一个关于自己的事实。

他把钥匙片重新收进口袋，站起来，拍掉衣服上沾的松针。回到宿舍后，另一个室友在床上修炼，没人注意到他进来。他走到自己床边，弯腰拉开床底下的储物箱，从最底层取出一个用蓝布仔细包好的旧包裹。

这个包裹他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打开过。他把包裹搁在膝盖上，解开蓝布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裙摆，淡金色的腰带，袖口绣着昊天宗的暗纹。那是他的家人亲手缝制的，针脚细密，每一朵暗纹都能显示对他的在意。

他看了很久，然后重新系好蓝布，把包裹放回储物箱底层。接着他找出纸笔，在床头小桌上铺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开始写一封信。信的开头只有四个字——大爹亲启。

写完后他将信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按上了他的专属印章。

然后他靠在床头闭上眼，他终究还是要承认真实的自己才行。

王冬决定好后就不再纠结，反正他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下的选择，他有的是时间。写完信后王冬就去找老师交流不要交换生名额的事情，而且还一并请事假回家了。

这一边，霍雨浩两人也不能预料到王冬在想什么，反而是在离开路上收到了帝倪儿的来信，这一次终于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找人了，他们当即决定改变方向，直接去找帝倪儿，毕竟还有一份礼物要给帝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