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契约

笑红尘的炮台散热回路微型化课题卡在了一个关键节点上，双通道交替散热回路在缩小到便携尺寸后，冰属性降温节点的触发频率不稳定，连续开火超过三分钟就会出现零点几秒的延迟。镜凡给了五天期限，解决不了就换回旧版回路。

笑红尘嘴上说“旧版也能打”，但每天都泡在训练室里盯进度，偶尔还会顺手给白泽和霍雨浩带份饭。

梦红尘负责测试，把微型化后的样机装在自己的速射魂导器上实弹打靶，打完就蹲在工作台旁边报数据。齐云天和杨晋有空也过来帮忙，一个负责校准炮台角度，一个负责记录每次测试的升温曲线。

除了魂导器的学习，还有自身的修炼。燕秦老师也为他们重新规划了训练方案。

大赛前的高强度集训告一段落，新的训练计划更侧重于个人专项能力的提升，霍雨浩需要巩固雪帝苏醒后精神之海的稳定性，白泽需要磨合新魂骨与净化之力的衔接。

两人的武魂融合技被列为明德堂重点研究课题，镜凡专门拨了一间独立训练室给他们使用，训练室配备了全套魂力波动监测设备，能实时记录融合过程中每一项数据的变化。

笑红尘路过那间独立训练室时往里瞄了一眼，看到满墙的监测设备和地上的魂力回路校准仪，说了句“这配置快赶上爷爷的实验室了”，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他嘴上从不夸人，但决赛之后对白泽和霍雨浩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具体表现在给他们带饭时不再嫌弃他们口味清淡，偶尔还会主动问一句“散热回路那个冰属性节点你们怎么看”

学院里也有人在传橘子的消息。梦红尘在食堂吃饭时提过一嘴，说橘子学姐最近很少出现在明德堂，有人说她在军方那边接了几个大项目，还有人说她跟太子走得越来越近。

笑红尘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只说了句“她本来就是军方的人，走哪条路都不奇怪”。白泽听到这些时只是安静地吃完了盘子里的饭。

橘子在走她自己的路，那条路通向她想要的权力和复仇，只要暂时不与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产生交集，他不必多加关注。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些。霍雨浩将鬼斧刻刀收进工具箱，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冰属性增幅披风搭在肩上，说了句去训练。

白泽将精神力增幅护腕扣好，银白色金属贴合手腕的弧度，净化回路在接触魂力的瞬间微微一亮。两人穿过走廊走向那间专属于他们的独立训练室，身后是明德堂三楼实验室亮着的窗光，前方是还未被任何意外打乱的日程表。

下一个目标很明确，稳定雪帝的魂灵状态，完成首批魂灵契约试点，然后带着样本数据去找毒不死。

霍雨浩将那件冰属性增幅披风搭在训练室门边的挂钩上，走到中央的魂力校准仪前站定。

这间独立训练室比他们之前用的那间大了一倍有余，四壁镶嵌着明德堂最新型号的魂力波动监测阵列，地面上铺着六块可独立调节魂力浓度的校准板，天花板悬挂着三台高速记录仪，能够实时捕捉百万分之一秒级别的魂力变化。

镜凡拨给他们这间训练室时说了句“数据记录要做全，别浪费设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泽知道他的意思，雪帝是第一个正式以魂灵形态存在的魂兽，所有与她相关的数据都没有先例可循。

霍雨浩闭上眼，眉心处的命运之眼缓缓睁开。淡金色的光芒从竖瞳中扩散开来，雪帝的契约印记在他左手掌心亮起冰蓝色的光，与命运之眼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安静的空气中。

“先从灵魂稳定性开始。”霍雨浩右手抬起，冰碧蝎魂骨的纹路从手腕蔓延至指尖，极寒的气息在训练室中弥漫开来。他掌心向上，轻唤一声：“雪帝。”

冰蓝色光芒在他身侧凝聚。雪帝的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长发如冰瀑般垂至腰际，赤足踏在训练室的校准板上，脚下凝出一圈极薄的霜华。

她的身形比刚苏醒时更加凝实，轮廓边缘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消散的虚化感，半透明的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泽，像是极北冰原上被月光照透的冰层。

“开始吧。”雪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平稳。她在霍雨浩面前盘膝坐下，闭上冰蓝色的眼眸，将自己的灵魂本源完全敞开。

白泽站在监测阵列的控制台前，天眼已完全睁开。他快速扫过校准板上的数据变化，眉头微微拧起，开口说道：“数据出来了。灵魂核心的稳定性相当高，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这个数值意味着雪帝的本源自我修复能力远超预期，之前她在精神之海中被冰帝温养的那段时间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但外围边缘有轻微波动。”

他将监测阵列捕捉到的灵魂波动投放到训练室中央的全息魂力成像板上。成像板上浮现出雪帝灵魂结构的立体模型，核心是一团稳定旋转的冰蓝色光核，边缘则有几道极细微的纹路在缓缓蠕动，像是冰面上刚被敲出来的裂缝正在自行愈合，但愈合的速度并不均匀。

白泽指向那些纹路，补充道：“不是裂痕，是结构不均匀。边缘某些区域的魂力密度比核心低了几个百分点，导致整体灵魂结构在高速运转时会产生轻微失衡。”

“她是首个魂灵，没有参考数据。”霍雨浩目光紧盯着全息模型边缘的纹路，手中刻刀下意识地在指尖转了一圈，“这种边缘密度不均匀是契约本身的缺陷，还是雪你被封印在封神台里太久造成的损耗？”

雪帝睁开眼，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是损耗，封神台封印我很久，我的本源在封印中虽然没有消散，但灵魂外层被封印回路的反噬力侵蚀了很薄的一层。这层损伤不会影响灵魂核心的稳定性，但会让边缘结构在高速运转时产生波动。要修复这种损伤，不是靠温养就能解决的，需要用属性完全契合的外力来填补边缘密度。”

她的目光转向白泽，“你的净化之力能剥离排异反应，理论上也能将异种能量净化成与我同源的极寒之力。但目前的精度不够。边缘结构需要的填补精度极高，差一点就会适得其反。”

白泽没有犹豫：“那就练。之前我们能从零开始把武魂融合技练到震碎竞技场防护罩，现在也能把精度提上去。”他在控制台上快速调出净化之力的校准程序，将他现有的净化输出精度数据与雪帝边缘结构所需的精度进行对比。差距不小，但并非不可逾越，按照他的估算，每天进行十组以上精度训练，配合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实时反馈，一个周期内可以将精度误差压缩到所需范围内。

霍雨浩接过话头，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写训练框架：“灵魂稳定性的修复分两条线同时推进。第一条是阿泽的净化精度训练，每天十组，每一组都要在精神探测的实时反馈下进行。我会标记雪帝边缘结构中每一处密度不足的位置，阿泽就针对标记点进行点对点净化填补。第二条是雪帝自身的力量循环，我每天修炼逍遥诀时会同时带动体内三股极寒力量的循环。冰帝在左，雪帝在右，我的经脉作为中转，形成一个闭合的能量回路。这个回路能让雪帝从我和冰帝身上持续汲取魂力，加速她自身的恢复。”

白泽听完点点头，然后在训练框架下加了一条：“加上实战适应性。灵魂稳定是基础，但最终目的是让她在战斗中能与你配合。每天基础训练结束后加一场模拟对抗，我来模拟不同类型的攻击，你和雪帝共同应对。记录每次配合的数据，找出规律。契约后雪帝与你共享魂力，理论上来说你们的配合能产生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但这只是理论。没有实战数据，理论永远只是理论。”

霍雨浩点头记下，又补充道：“还有命运之力的牵引测试。契约成立时命运之力是纽带，这个纽带能不能在实战中用来增幅雪帝的攻击，或者用来稳定她在高速战斗中的灵魂波动，这些都需要测。”

白泽将霍雨浩补充的内容逐一录入训练计划，然后看向雪帝。雪帝仍盘膝坐在校准板上，从始至终没有打断他们的讨论。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们在星斗大森林跟帝天谈判时，也是这么分工的？”

白泽和霍雨浩对视一眼。雪帝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合上眼继续调息。这句问话不需要回答，她已经在两人的配合中看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