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中

千灵学院是上一届大赛的八强队伍，也是本届大赛中少有的拥有魂王坐镇的参赛队伍之一。他们的正选队长沈策，五十三级强攻系战魂王，武魂赤焰金雕，火属性与光属性双系兼修，在小组循环赛中未尝败绩。千灵学院能走到今天绝非运气，他们的淘汰赛首轮对手选择避开史莱克，结果抽签抽到了日月。

“他们的弱点是辅助系，只有一个四十级出头的治疗系魂师。一旦前排被打穿，后排的治疗根本撑不起消耗战。”燕秦将情报按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沈策交给我。”笑红尘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燕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白泽和霍雨浩：“千灵学院能打进淘汰赛，底牌不会只有沈策一个。他们还有一个控制系魂师和一个毒系魂师。那个毒系魂师的情报很少——武魂是碧磷蛇，四十级出头，但在小组赛里几乎没有出场。如果千灵把他藏到现在，目的就是为了在淘汰赛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白泽，你的净化之力能不能克制碧磷蛇的毒？”

“理论上可以。净化对异常状态有天然的克制效果，但碧磷蛇的毒素属于持续性侵蚀型，净化的消耗会很大。”白泽想了想，如实说道。

“那就够了。只要能破掉他们的毒系这张暗牌，千灵的战术体系就废了一半。”燕秦将情报翻到最后一页，“还有一个好消息——沈策上场比赛时被对手的魂导炮正面命中过一次，旧伤未愈。千灵对外说已经恢复，但据我们的情报来源，他的右臂在发力时仍有细微的延迟。这意味着他的赤焰金雕在施展全力一击时会有一个微小的空档。这个空档需要被捕捉到。”

霍雨浩说：“精神探测可以做到。”

比赛在次日下午进行。中央竞技场的主赛场座无虚席。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队旗和千灵学院的深红院旗分列看台两侧，观众的情绪被现场解说一句句拔高，整个竞技场像一口煮沸的锅。

候场区里，白泽和霍雨浩并肩坐着，两人都没有说话。霍雨浩的手指轻叩手腕上的魂导护腕，节奏平稳，眼睛半闭，在调整精神力输出状态。白泽的精神世界里，孟极正趴在一片由精神力构筑的草地上打哈欠，浅金色的眼眸半睁半闭。

“对面有毒系魂兽的味道。”孟极懒洋洋地说。

“毒系？你能闻到？”白泽在心里问。

“我是神兽，什么东西闻不到。”孟极翻了个身，“那个碧磷蛇的毒倒不算什么，不过你要是中了毒，我可不帮你吸。上次在冰火两仪眼帮你吸那些乱七八糟的寒气，害我消化不良好多天。”

“上次是你自己馋。”

“那也是因为你太弱。”

白泽懒得跟它拌嘴，正要收回意识，天梦冰蚕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这蚕宝宝平时都窝在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里睡觉，今天难得主动开口，白泽便分神听了一耳朵。

“小雨浩，对面那个控场魂师你别怕他。”天梦冰蚕的声音在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里响起，语调依旧是那副贱兮兮的老样子，“他的精神力控制还不如你刚入学那会儿呢，等会儿直接精神冲击砸他脸上，让他知道什么叫天梦哥带出来的。”

“他比我高两级。”霍雨浩在心里回它。

“两级算个屁。”

冰帝的声音冷冷地截断了天梦的自吹自擂：“对方后排有一个毒系魂师。碧磷蛇的毒需要冰属性才能彻底压制。霍雨浩，你的极致之冰该用了。”

“冰帝说得对。”天梦难得没抬杠，“上次在星斗大森林吸收的那枚银月狼王魂环，技能附带精神混乱效果，配合极致之冰的冻气，效果翻倍。雨浩你不是一直想试试第四魂技吗？今天这场正好。”

白泽在精神共享中听到了这段对话。他睁开眼，侧头看向霍雨浩。霍雨浩也正好睁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

“天梦哥让我拿千灵试第四魂技。”霍雨浩说。

“那就试。”白泽说，“反正我们的底牌也不止一个。”

裁判示意双方队员入场。千灵学院的首发阵容和燕秦预估的基本一致：沈策站前排中央，控制系魂师和防御系魂师分列左右，后排三人中果然出现了那个情报极少的身形瘦削的碧磷蛇武魂魂师。千灵的战术意图很明确——用沈策的正面压制力牵制日月主力，毒系魂师从中场释放持续性毒素削弱日月队员的状态，控制系魂师负责阻断日月后排的魂导炮台输出。这套战术在循环赛阶段从未完整亮相，千灵显然是把日月当成了通往八强之路上最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和燕秦推测的一样，”霍雨浩在精神共享中确认道，“那个穿深绿色劲装的瘦高个就是碧磷蛇魂师——他身上的魂力波动带着一股很明显的毒性气息，和周围人的魂力属性完全不同。等会儿我会重点盯他的位置。”

比赛开始。

沈策的赤焰金雕武魂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完成了附体。深红色的火焰羽翼从他背后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灼热的高温，将擂台表面的青石板烤出细密的裂纹。五十三级魂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烧后的焦味。他率先朝日月阵前冲来，右臂的赤焰凝成一道灼热的金红色光刃，直直劈向齐云天所在的位置。

“沈策的右臂发力有零点三秒的延迟，齐学长可以硬接。”霍雨浩的精神共享在开场两秒内完成了精确的分析。

“收到。”齐云天正面迎上。他没有用雷鹰硬拼，而是侧身卸掉了沈策第一击的大部分力道，雷鹰爪在赤焰金雕的羽翼上留下一道蓝色的电痕。两人的交锋在第一波就炸出了刺眼的光芒，金红色与蓝色在两阵之间碰撞出刺耳的尖啸，擂台表面被掀飞的碎石打在防护罩上噼啪作响。

笑红尘的四级魂导炮台在同一瞬间开火，三发魂力炮弹呈品字形封住了沈策和侧翼控制系魂师之间的通道，逼迫千灵的控场被迫后撤。他的炮台切换速度比循环赛时快了整整一个节拍，几乎在裁判声音落下的同时就完成了第一轮校准。梦红尘在他身后半蹲着，双手握着一把通体银白的中距离速射魂导器，枪口追着沈策的移动轨迹微微调整着角度，随时准备封堵他突进路线上的空隙。

白泽在中排偏左的位置，天眼武魂已开启。他没有立刻释放精神剥夺，而是在等——等千灵学院把那张隐藏的牌亮出来。

千灵没有让他等太久。碧磷蛇魂师在开场不到半分钟就发动了第一波毒雾攻击。深绿色的毒雾从他周身扩散开来，不紧不慢地朝日月阵中蔓延。毒雾本身不密集，但覆盖范围极大，几乎笼罩了整个中场。这不是为了直接毒倒对手——碧磷蛇的毒需要累积到一定剂量才会产生明显效果，他是要用持续性的毒雾环境不断削弱日月队员的魂力恢复。

“毒雾里的魂力波动很稳定，是持续性释放型。他会一直维持这个状态，直到魂力耗尽。”霍雨浩在精神共享中分析道，“我的极致之冰可以冻住毒雾的扩散，但维持时间有限。”

“不用全冻住。冻住三分之一就够了。”白泽朝霍雨浩微微点头，“剩下的交给我。”

白泽的净化之力在毒雾扩散的路径上张开了一面淡白色的屏障，范围不宽，只覆盖了日月前排和中排之间的区域，但净化的效率很高——淡白色的光芒与毒雾接触的瞬间，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那些被净化的毒雾从令人作呕的深绿色变成了一缕缕无害的灰白色烟雾，飘散在擂台上空。他不需要净化全部的毒雾，只需要在自己的防区内保持毒雾浓度低于累积阈值，让前排的齐云天和杨晋不受持续性削弱的影响。范围被控制得很小，消耗低，但效果稳定得像一道过滤网。

霍雨浩的极致之冰在净化屏障上方展开，冰蓝色的寒气将毒雾最密集的部分冻结成细小的晶体簌簌落下。两人一净化一冰冻，将千灵学院寄予厚望的毒雾战术从根源上拆解。

千灵学院的后排明显愣了一下。碧磷蛇魂师加大了魂力输出，毒雾的浓度几乎翻倍，但霍雨浩的极致之冰是毒属性的天然克星——冻气直接封住了毒雾中最活跃的毒性分子，而白泽的净化则一层层剥离毒雾中的魂力结构。碧磷蛇魂师额头开始冒汗。

“就是现在。”燕秦在场边低声说了一句。

齐云天在精神共享中收到信号，雷鹰武魂骤然提速，从沈策的右侧绕过正面防线，直扑千灵后排的碧磷蛇魂师。沈策想要回身拦截，但笑红尘的炮台在齐云天启动的同时进行了第二轮饱和射击压制，把沈策牢牢钉在原地。

杨晋的青风隼从左侧配合进攻，两人一左一右将千灵后排的防线撕开了一道缺口。碧磷蛇魂师被齐云天的雷鹰爪一击逼退，毒雾的源头中断，覆盖全场的毒雾在失去补给后迅速被霍雨浩冻成一地霜白。

千灵学院的控制系魂师试图用束缚技能拦住齐云天，但霍雨浩的精神冲击比他的技能快了半秒——那半秒不是反应速度的差距，是精神探测提前预判了他的出手。控制系魂师只觉得脑子一嗡，手上的魂技慢了整整一拍，等他回过神来，齐云天已经越过了他的防线。

霍雨浩的第四魂环在此时亮起。那枚来自银月狼王的万年魂环散发出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将他的灵眸武魂镀上了一层冰冷的月色。第四魂技——精神混乱。不是单纯的精神冲击，而是将精神力化为无数道细密的丝线，同时侵入目标的意识，在不同层面制造矛盾的指令。对方的精神防御无法同时应对这么多条线的干扰，会在短时间内陷入判断混乱。

千灵学院后排两名辅助系魂师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们同时接到了一个“向左闪避”和“向右移动”的精神指令，两股矛盾的信号在大脑中碰撞，身体反而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这个控制窗口持续了不到三秒，但足够杨晋的风刃将两人全部击倒。

千灵学院的防线在碧磷蛇魂师被破之后迅速瓦解。沈策虽然凭借五十三级的魂力优势在与齐云天的单点对抗中仍能保持压制，但失去了后排支援和毒雾控场的他独木难支。笑红尘的三台炮台连续齐射将他逼到擂台边缘，白泽的精神剥夺从侧翼补上，精准地命中了他的意识。

沈策右臂发力时的零点三秒延迟在精神剥夺的干扰下被放大到了零点六秒。这个微小的空档被齐云天完美把握——雷鹰武魂的最强一击在沈策防御最薄弱的一瞬穿透了他的羽翼防御，将他整个人击飞出了擂台边缘。

裁判的哨声响起。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胜，晋级十六强。

白泽收回天眼武魂，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的魂力消耗不轻，千灵学院的毒雾战术虽然被他和霍雨浩联手破掉，但碧磷蛇的毒性确实霸道，光是净化那些持续扩散的毒雾就消耗了他将近一半的魂力。他在刚才释放净化时保持着专注无碍，比赛结束后才发现后背全是汗水，校服黏在皮肤上的触感湿凉凉的。

“没事吧，阿泽？”霍雨浩走过来，目光关切。

“没事。就是净化用多了，有点虚。”白泽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那个碧磷蛇的毒确实恶心，换个人来对付，光是排毒就得耗掉半条命。”

“我相信你。”霍雨浩说这话时很是坚定，白泽笑了一声，没接话。精神世界里孟极懒洋洋地打了个滚：“哼，就会逞能。不过这次净化用得确实挺利落的，比以前有进步。”白泽在心里回了一句“谢了”，孟极用鼻孔哼了一声，尾巴尖却很诚实地摇了摇。

燕秦走过来，递给两人各一条毛巾。他没有说太多表扬的话，但嘴角那抹微笑还是被白泽看在眼里。

“千灵学院是块难啃的骨头。你们今天的表现很稳。下一场八强战的对手是星罗帝国皇家学院，他们是上届大赛的亚军，实力比千灵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今晚战术复盘，所有人准时到休息室。”

“是。”众人应道。

白泽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和霍雨浩一起走向候场区。路过千灵学院的休息区时，他看到沈策坐在长椅上，右臂缠着绷带，赤焰金雕的羽翼已经收起，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坦然接受的不甘。沈策抬起头，正好和白泽对上了目光。白泽朝他微微点头致意，沈策愣了一瞬，然后也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算是对这场硬碰硬的战斗最后的认可。

回到休息室，白泽的精神世界里孟极还在絮絮叨叨。天梦冰蚕不知什么时候从霍雨浩的精神之海溜了过来，自从发现两人的精神世界相连后，天梦就经常嘴贱来撩拨孟极，它趴在孟极旁边，两个意识体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拆台，吵得白泽头都有点大。

“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天梦和孟极异口同声。

霍雨浩在旁边看了白泽一眼，显然他也听到了精神世界里那两个家伙的动静。两人相视无言，各自在心里默数到三，然后同时切断了与精神世界的连接。

消停了，至少暂时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