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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梨花带血

风戏完年:故园旧梦

清明搁外,院中。

四阳月天,微风轻拂,梨色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伴随而来的还有那要人性命的板子。

“啊——”

“啊——”

“哎哟——啊——”

搁间众人听罢这凄惨悲鸣,哪里还有心思再听得夫子教诲,但碍于夫子横眉怒目,凛若冰霜,也只好一面提心吊胆,一面屏气凝神。

原是刘小公子今日还算乖巧,只这迟到一条且得了太子殿下的求情,夫子念着人几日前方才皮开肉绽便要免了他的板子,罚抄便罢。奈何人非要上演那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凄苦大戏,夫子便成全了人,一人五十大板,少一下都不行。

军令如山,没得商量。

“哥,哥,哥!”丁程鑫扒扶着,听着搁间朗朗书声,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看向壮汉,与人攀上了亲戚,“大哥,咱都混这么熟了,好歹轻点儿呗!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哪!”

刘小公子见此番情形,也轻声应和一句“对呀对呀!日后好相见!”,而后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打着掩护。

壮汉听罢板子高高抬起,分明是打得更加尽兴了。两人心道:两位公子此话有理,确是老熟人了,你们挨的每一顿打都是我们亲自操板,日后若要再见,仍是拿板子伺候两位公子,定叫公子意满离。

丁程鑫瞧着人无动于衷反变本加厉,抬起衣袖一把擦掉硬挤半天才挤出的氤氲在眼眶里的点点泪花,收了那般楚楚可怜样儿:“早说嘛,你们这般不近人情,心比石硬,白白浪费小王感情!”

“啊——”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太子初来王府便叫人瞧了这样的场面,武成王下朝回来官服未来得及脱便往清明搁赶,两个逆子的最后一声叫喊也算是被王爷赶上了。

“逆子啊逆子!”王爷阔步走到逆子中间,一手一只耳朵就给两人从砧板上提起,恨不得立刻给两个不怕开水烫的死猪给架在火上烤了,“昨夜又去哪里鬼——”

“爹爹爹,消消气消消气!”小王爷扶着腰艰难起身,朝搁里扬了扬下巴,轻声提醒:“太,太子殿下还在里头呢!”

丁阎气没消,手上力道更重了些,生生给人耳朵拧成了卷儿,“你还知道丢人啊!”

这话刘小公子听了不是滋味,明明昨夜他们是去办正事了,怎么又变成鬼混了,“王爷,我们可没鬼混,我和兄长分明是去——”

“去什么!”王爷怒道,“你们苑里那几个都招了,还敢狡辩!我武成王府的小公子日日去窑子鬼混,你们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啊昂?!你说说你们,还冲撞了太子殿下,你们简直罪该万死,我看这五十大板是轻了……”

此番两人罪行在王爷那儿可谓罄竹难书,“犯人”未等人说完自觉开始自省自察。

“一群不讲义气的!三言两语就把本公子给卖了?”刘小公子义愤填膺,誓要肃清庭院,把那些个猪狗不如的叛徒给扫地出门。

细细想来,小王爷也难免心中郁闷,这太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他小王爷出关之日来,分明是与他八字不合,犯冲得很。今日种种,夫子要杀鸡儆猴,他叫也叫了,求也求了,配合完了临门还要被踹一脚,又被当做老爹阿谀奉承的工具,实在是难受。

不过这更可恨的倒是那吴国而来的七皇子,多大人了,还玩儿失踪那一套,他瞧着这人心机深重,恐是怕了燕国强盛,提着怂胆半路自己逃了。

当日丁程鑫正在燕羽大街饮茶听戏文,好不惬意,却偶然听得邻桌两位兄台醉了酒说着胡话,他抬眼瞧着人并非是燕国子民,便一边饮茶一边听人说了几句,方得知人是从吴国而来。

这事整个燕都都知晓,吴国自新皇继位后一直与燕国往来友好,缔结盟约,共抗敌寇。此次吴国派遣皇子前来原是打着来此参观的旗号,但谁都清楚这只是个幌子,实是两国要靠联姻来加深干系,让人来燕都选人来了。当然,除了这明面上的目的,吴国此行的目的还有待考察商榷,若真有阴谋,燕都也不得不早做准备。

至于这吴国来的皇子,丁程鑫早前只听得只言片语,传言是吴国最小的七皇子,多的,丁程鑫也就不知道了,只不过他听那两个吴国人的言语,这七皇子是在来燕途中遇劫不见了,他们也是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

想来蹊跷,逃窜的属下都已到了燕都喝茶吃肉了,吴国皇子途中遇难之事却还未传到燕都,丁程鑫自是知晓两个醉汉的话未必为真,于是才在当晚跟着人进了窑子想要一探究竟。

刘耀文的出现更是个意外了,刘小公子一心只想着要去抓兄长独自享乐不带上他的证据,结果就抓着兄长直接进了窑子,他二话不说就跟着进去了,丁程鑫进窑子,那指定又是有什么新鲜事发生了,这热闹他刘小公子可不能不凑。等到了深夜,小王爷发现了人也没法子让人独自回府,两人便一齐行动了。

此番训诫愣是持续到了夫子下学,那些个公子小姐们哪敢多待,一溜烟儿就没了影子,小王爷低头挨训之际还抽空朝对他龇牙咧嘴冷嘲热讽的公子哥吐了吐舌头,表示“略略略,与你有何干系”!

只是他方回击完一抬头便与那与他犯冲但皮相尚可的太子殿下对上了眼神,人掀开幕帘缓缓从搁间出来,罢了还又回头看了看小王爷的“杰作”,于是小王爷分明瞧见那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人似是勾了勾嘴角,讽刺意味拉满,小王爷当即便气炸了,给人狠狠记上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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