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草屑,悄无声息地钻进衣领,带来一丝沁凉。防风意映跟在相柳身后,脚步略显虚浮,指尖却不自觉地一次次擦过他的衣袖——那布料冷得如同浸透了晨露,却让她心头莫名一暖,忍不住又往他身侧靠近半分。
忽然,相柳驻足,侧头看向她,声音低沉而平静:“腿还疼?”
她本想摇头,可话未出口,脚踝却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
他的手掌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她的鼻尖撞进他的衣襟,松脂与血腥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夹杂着几分清冽的寒意。
相柳的手臂微微僵住了一瞬,掌心贴着她腰侧的布料,指节紧绷,却没有立刻松开,只低声叮嘱了一句:“走慢些。”
防风意映垂下眼帘,余光瞥见他耳后尚未褪去的红痕,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笑。待他松手时,她故意抬手拨乱发带,任其滑落至地,俯身去拾时,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靴面,“二哥,可否帮我系一下?”
相柳没有回应,在防风意映以为他已拒绝时却真的半蹲下来,修长的手指捏起那根绣着银线的发带。他的动作极为轻缓,指腹掠过她耳后的肌肤时,仿佛害怕碰碎一片薄冰。
他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唯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下次仔细些。”
回到客栈时,涂山璟已站在院门口等候。他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相携的身影,最终落在相柳搀扶她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防风意映便松开相柳的手,站直身子朝涂山璟微微颔首,声音温婉:“涂山公子。”
相柳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稍稍蜷曲,随即收回袖中。他转身离去时,衣摆划过她的裙角,淡淡道:“我先回房,你们聊。”。
防风意映向涂山璟简要叙述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刺客留下的些许线索后,便转身回了房。只是似乎思绪仍停留在那些未能说尽的细节之中。
而涂山璟则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眉间微蹙,仿佛已被卷入一场无形的风波。
夜深人静,防风意映独自坐在窗边,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她的肩头。窗外的风轻轻掠过树梢,带来几缕凉意,而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隔壁房门。隐约间,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传来,不疾不徐,像是某种仪式般的节奏——那是相柳在擦拭他的箭。每一次声响都仿佛敲击在她的心上,既冰冷又熟悉,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与孤寂。
她纤指轻抬,触及耳后,那片肌肤仿佛仍留存着他指腹拂过的温度。方才刹那间的触感犹如烙印,深深镌刻在记忆里,竟让她指尖因这回想而微微发颤,似有余波未散。
“小姐,可要休息?”喧昼轻柔地将披风搭在防风意映的肩头,温声问道。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似怕惊扰了夜的静谧,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关切。
防风意映的思绪被轻轻拉回现实。她微微点头,神色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在喧昼的搀扶下,她缓缓地向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