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宫变骤起

一夜无波，天光刚亮，天启城却先一步炸了。

急促的警钟从皇城方向轰然传开，一声接着一声，厚重沉闷，震得全城人心头发紧。原本还算安静的街道瞬间乱作一团，百姓哭喊奔逃，挑着担子翻滚在地，甲士列队狂奔而过，马蹄声、盔甲碰撞声、呵斥声搅成一片。

雷无桀提着听雨剑“哐当”一声推开房门，红衣乱糟糟的，一脸茫然地冲到院子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地震了还是城外打进来了？这钟声也太吓人了！”

唐莲早已整装妥当，腰间暗器囊扣在手心，快步走到院中，面色凝重如铁。

“是皇城警钟，三声长鸣，是宫变之兆。赤王萧羽……反了。”

无双靠在廊下柱子上，一身利落劲装，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身后剑匣，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该来的终究来了。

前世今日，赤王萧羽借明德帝病重失控，发动宫变，私放药人屠戮街市，又引南诀大军压境，整座天启血流成河。这一世，虽然他提前毁了几处药人据点，可萧羽疯起来，依旧不会有半分手软。

萧瑟推门而出，衣袂一振，银发在晨光下微微闪动，眼神冷冽如冰。

“刚收到消息，明德帝已然昏迷不醒，萧羽控制了皇城四门与部分禁军，把藏在城内的残余药人全部放了出来，现在几条主街已经彻底乱了。”

司空千落握紧长枪，枪尖微微一振，战意十足：“乱就乱，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扫一群！”

无心也缓步而出，往日挂在脸上的笑意淡去不少，双手合十，轻声一叹。

“杀伐之气直冲云霄，今日的天启城，注定要被血染透。”

雷无桀转头看向无双，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去：“无双无双，走！我们一起冲去皇城，把萧羽那家伙揪下来，绝不能让他篡夺皇位！”

无双抬眼瞥他一下，语气散漫：“急什么。萧羽的目标是皇位，洛青阳的目标是问剑天启。我们现在就冲进去，先撞上一群疯癫药人，白白耗损气力，划算？”

萧瑟眉头微挑，看向无双：“你早就料到今日会爆发宫变。”

“用脚想也知道。”无双直起身，剑匣轻轻震颤，“白王萧崇应该已经在往皇城赶，他身边护卫不多，又是萧羽的首要刺杀目标，我们先去接应他。乱中取势，才是上策。”

唐莲立刻点头：“无双城主说得对。现在城内药人横行，禁军失控，单独行动太过凶险，我们先护住白王，稳住一部分势力，再慢慢控制局面。”

“好！那就去接应白王！”雷无桀摩拳擦掌。

几人不再多言，立刻动身出客栈。

刚踏出街口，几道扭曲如鬼魅的身影便猛地从巷口扑出，面目狰狞，皮肤泛着诡异青黑，利爪尖锐，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正是赤王萧羽炼制的药人。它们不知疼痛、不畏生死，一出现便直扑众人面门。

“小心！”司空千落长枪一横，横扫而出，直接将最前一个药人挑飞出去。

雷无桀剑一出鞘便是一道凌厉剑气，劈向另一个药人：“这些东西长得也太恶心了，看着就倒胃口！”

无双脚步未停，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只是指尖随意一抬。

两道寒光无声射出，快如流光，径直洞穿两个药人头目。那两具身躯僵在原地，片刻后便轰然倒地，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别在这些杂碎身上浪费力气。”无双淡淡开口，继续前行，“尽快赶往皇城正门，晚了，白王怕是撑不住。”

众人一路冲杀前行。

街道早已狼藉一片，翻倒的马车、散落的货物、血迹斑斑的地面，随处可见。药人在街巷中疯狂伤人，禁军被赤王胁迫自相残杀，不少城楼已经升起赤王的旗帜，整座城池陷入一片混乱。

雷无桀一边挥剑清掉扑上来的药人，一边咋舌：“萧羽是彻底疯了吧？把天启城搅成这样，就算他当上皇帝，坐得稳吗？”

萧瑟冷声道：“他眼里只有皇位，没有天下。”

无双没有接话，神识早已悄然铺开，笼罩半座皇城。

他在等一个人。

等洛青阳。

只有等洛青阳真正出剑、威压全场之时，他才有必要亮出赤炎朱雀，展露半步神游的真正实力。太早暴露，反而容易被萧羽集中力量针对。

唐莲斩杀身旁一名失控禁军，回头看向众人：“再往前就是朱雀大街，直通皇城正门，那边的厮杀肯定更激烈。”

“越激烈越好。”雷无桀战意高涨，“正好试试我这段时间修炼的成果！”

无双忽然脚步一顿，抬眼望向远方。

一股若有若无的苍凉气息，正从慕凉城方向，缓缓逼近天启。

来了。

洛青阳要到了。

“都提起精神。”无双声音微微一沉，“真正的大戏，马上就要开演了。”

萧瑟心头一凛：“洛青阳要现身了？”

无双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指尖轻轻按住剑匣。

大明朱雀在匣内微微震颤，似有感应，剑心赤炎隐隐躁动。

宫变已起，药人乱京，孤剑将至。

天启城的生死决战，从此刻，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