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问剑雪月城

司空长风望着宋燕回，朗声开口：

“昔日落霞三局输我，才入我雪月城。今日你若能接我三枪，我便应了这门亲事。”

宋燕回手持那柄陪伴多年的断剑，神色平静，淡淡一笑：“请。”

司空长风踏空而下，银月枪入手，枪身银光流转，如月华倾泻，气势先声夺人。

第一枪，仅是试探。

一道银色旋风席卷而来，劲气凌厉，直逼宋燕回身前。宋燕回挥剑以柔克刚，剑势如水，轻描淡写间便将枪势轻松化解。

司空长风收枪，眼神渐厉，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第二枪——翻云覆雨。”

枪出如乌云翻涌，呼啸压顶，天地似都为之暗沉，威势远胜第一枪。

宋燕回眉头微蹙，身形灵动闪避，断剑旋出层层剑圈，竭力抵挡。枪势变幻莫测，刚猛与诡谲交织，他虽勉强支撑，却难寻破法，周身已被凌厉枪风笼罩。

危急关头，他剑光骤绽，剑芒如暴雨倾盆，密不透风。

正是他浸淫多年、在瀑布下千锤百炼的绝学——落水。

剑气密不透风，堪堪拦下枪势，可他也被逼得连连后退，嘴角已渗出血丝。境界差距摆在眼前，更何况对方是当世用枪第一人，能挡至此处，已是超乎寻常。

司空长风看着他，语气微缓，带着几分劝诫：“可愿退？”

宋燕回稳住身形，抬手擦去血沫，目光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动摇：“我不退。”

“好！第三枪——燎原百里！”

枪势轰然爆发，火光滔天，炽烈气劲席卷百里，仿佛要将整座登天阁前的空地一同焚尽。威势之强，让远处观望的雪月城弟子都心惊胆战。

宋燕回断剑起势，他还有最后一招，也是他如今的最强一剑——断水。

他将全身真气尽数灌注剑身，断剑泛起柔和水光，如一条水龙盘旋缠绕，与他心意相通。面对燎原百里的恐怖威压，他不退反进，身形如电，剑随身走，直面滔天枪势。

枪与剑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天地，余波四散开来。

宋燕回被巨力逼得步步后退，靴底在地面划出深深痕迹，气血翻涌，可心中执念愈燃愈烈。

为落霞，为剑道，为这半生亏欠，他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他猛地顿住脚步，左手托剑，右手紧握，身形如山岳矗立，再不后退分毫。

断剑轰鸣，与他剑心共鸣。

一剑挥出，剑气如江河奔涌，浩荡绵长，不见锋芒毕露，却有包容天地之势。

没有硬碰，却以柔克刚，温柔却坚定地化解了燎原百里的枪势。

这一剑出，宋燕回周身气息骤然蜕变，澄澈通明，剑意冲霄。

历经半生执念与坎坷，他——正式踏入剑仙。

司空长风收枪大笑，声震四方：“老夫倒成了你的陪练！宋兄弟，这一剑既赢了美人，又破了境界，可得好好谢我！”

雪月城与无双城虽为对手，却无死仇，只有江湖人的惺惺相惜。

宋燕回力竭单膝跪地，呕出一口鲜血，已无力说话，只满眼感激，望向枪仙。

尹落霞再也按捺不住，飞奔上前稳稳扶住他，转头对司空长风微微颔首：“多谢城主。我先带他疗伤。”

司空长风轻轻点头，笑着放行。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不如成全这对苦命人。

待两人离去，司空长风忽然望向一旁屋檐，笑意深邃：

“小家伙，看了这么久，还不现身？”

无双挠挠头，有些心虚地从屋檐上跃下。

小小一个少年，不过十三岁模样，背着几乎半人高的无双剑匣，稚气未脱，刚才师父遇险，他气息一时外露，终究被这位顶尖高手察觉。

“无双城城主无双，见过司空城主。”

他规规矩矩行礼，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脆稚嫩。

司空长风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又惊又叹：“无双剑匣……你就是无双新城主？这般年纪，便能执掌剑匣、镇压一城长老，真是少年英雄。”

无双耳朵微微泛红，小声道：“师父来见师娘，我放心不下，便偷偷跟着来了。”

司空长风看得有趣，故意逗他：“看完了？觉得你师娘好不好看？”

无双脸颊一红，连忙正色道：“晚辈先去照看师父。等返回无双城，必备好重礼，正式登门向雪月城提亲，绝不委屈师娘。”

“好，去吧。”司空长风朗声一笑。

望着背着大剑匣、匆匆离去的小小身影，枪仙忍不住轻叹。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气度与实力，江湖未来，已是这群少年人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