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出东京城区花了两天时间,郊区终于不再下雪。
然而即便在雪线之下,几个道路回弯处仍铺着斑斑白雪,流自高处的雪水淌得路面又黑又湿。
每遇到一次加油站,琴酒都会停下,不论那里看起来还能不能加油。
大多数时候是不行的。越过碎裂的柏油停车坪,柯南看见接连加油机的油槽。
末日持续的时间越长,今后想要加油就越难。时间一长,油会沉淀,变稀,并且也会变质,最终没法使用。柯南就明显感觉到,加一次油车能开出的路程变短了。
他跟着琴酒下车,轻车熟路的轮流检查油槽里还有没有汽油。路面有些湿滑,柯南搓了搓手,关上油槽盖,开始四处张望。
鉴于这个加油站已经人走油空,他们得不到想要的,但停靠在加油站两旁的汽车数量可不少,也许能在那里抽出一些油来。
他们没有商量过,但都不约而同的朝停车的地方走去。等到柯南招手,示意车里有油的时候,琴酒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两三条细管子。
柯南已经钻进过车里,按下中控台上的油箱按钮,因此加油盖已经被打开。这样做很麻烦,有的车还需要用钥匙才能打开,但也没办法,这个世道,碰碰运气总比弃车而逃要好。
只是他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
琴酒把管子伸进车的油箱里,然后停下动作,不容置疑的把另一头递给柯南,与帽沿下露出的那只眼睛对视,柯南缩了缩脖子,举起双手。
“虹吸效应。”最终他认命的接过管子,一边自顾自的说着原理。
下意识的,他想到如果是那群小朋友在,一定会问他这是什么原理。光彦说不定能答出来,他很喜欢研究这些。
用嘴吸气的时候,柯南小心捏住嘴前的软管,避免将汽油吸入口中。
成功之后就蹲在旁边等着,琴酒也没离开,也陪他原地站着。把油箱装满需要的时间不短,没什么事可做,也只能闭上嘴等着,与身旁人共享同一片区域的沉默。
然而灌满油之后没行进多久,他们的车又抛锚了。
路上已经加过几次油,原本也换过一次备用轮胎,可惜这次不仅轮胎被扎破,发动机也出了问题,这就不是多灌点油能处理好的了。
“现在怎么办?”柯南忍不住开口问。
他摇下车窗,眯起眼朝四周望去,看不到一辆车,倒是有一辆大巴车,但他觉得琴酒应该不会想开。
琴酒关上发动机前盖,银色长发被冷风吹的扬起,他压低礼帽,转而走到柯南这边一侧,曲起手指敲了敲半摇下的车窗玻璃。
“下车。”他命令道。
柯南只觉得最坏的预感得到了应验,当真倒霉到了这种地步,甚至车油箱里还有大半的油。
他在心里唉声叹气,一边毫不犹豫的打开车门下车,走到越野车后面。自己是没有什么行李,但他猜这一车的物资,琴酒不可能一个人拿。
于是,在暗灰的天光中,他们沿柏油马路启程,携着大包小包穿越国道,一前一后,走在只有彼此的寒冷冬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