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修）

解连环指尖轻轻落在吴邪肩头，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他没说出口的急切，嘴角勾着抹半明半暗的笑，眼底藏着点不打算说透的神秘

解连环什么认识不认识的，江湖上打交道，哪能事事都较真？不过是帮朋友递个人情，顺手搭了个茬

他往两人消失的方向望了眼，夜色里早没了踪影，才转回头，对着还一脸急切的吴邪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你小子没见识”的调侃

解连环也就你刚才慌得脚不沾地，没往人背上看。那位小哥斜挎着的那玩意儿，黑沉沉的看着不起眼，却是实打实的龙脊背，当年我在潘家园见人拿过一回仿品，都被一群人抢着出价，更别说这真家伙了

吴邪脚往青石板上狠狠一跺，震得旁边墙根的碎石子都滚了滚，懊恼得直抓头发

吴邪我刚才吓得魂都快没了，哪有心思看别的！完了完了！我刚才愣是没往小哥背上瞧！三叔你也是，明明知道那是龙脊背，怎么不早说一声？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连龙脊背的边都没摸着！

夜已沉得像块浸了水的墨，临时住所里那盏小灯的光，只够勉强圈出片昏黄的角落，张辞离和张起灵进门时，脚步声轻得像落了片叶子，全程没说一个字，却像早对过心思，张起灵先将背包往床脚一靠，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拖沓，跟着伸手解开背后的龙脊背，布套摩擦着衣料发出细微声响，他却稳稳将刀放在墙角，既不挡路，又触手可及，另一边，张辞离也从行囊里抽出那柄古刀，刀鞘上的纹饰在微光里泛着冷光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示意，脚步同步往门口挪去，夜风扫过，落叶在地面上打了个旋，他收回目光，手腕轻抖，古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刀风卷起地上的碎叶，几片枯叶随着刀势飘起，又轻轻落下，张起灵见状，脚步微顿，随即抬步上前，龙脊背在他手中轻轻一扬，刀身带起的风，刚好将那几片未落的枯叶吹向一旁，既不干扰张辞离的动作，又像是在回应他的试探，切磋正式开始时，两人都没有急着进攻，张辞离先以刀代笔，在地面上轻轻划了道弧线，随即脚步沿着弧线移动，古刀跟着身体转动，每一步都踩在弧线的节点上

张辞离脚尖往地面那处微凹的石缝里一踮，力道顺着脚踝往上窜，小腿肌肉瞬间绷紧，他没像寻常那样直扑上前，而是借着踮脚的劲让身体微微旋了半圈，衣摆被带起的风扫过地面落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这旋身的小动作藏着巧劲，既让他避开了张起灵视线里的直接预判，又让古刀鞘从身侧顺势滑出，张起灵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往斜后方错时，鞋底碾过一片半枯的槐树叶，叶片被压得发出“咔嚓”一声细响，刚好和两鞘相撞的“笃”声叠在一起

他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膝盖微屈，像扎了个无形的马步，上半身却依旧挺直，右手挑动龙脊背的动作轻得像拈起一片羽毛，连布套上缠的旧麻绳都没乱了纹路，龙脊背本就比古刀沉，连鞘带布挡在身前时，带着股不容撼动的稳劲，古刀鞘撞上去的瞬间，张辞离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反震力顺着刀鞘往上窜，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没等这股麻劲散开，张辞离手腕猛地一翻，左手迅速扣住刀鞘中段，右手往刀柄下方一滑，古刀顺着刀鞘往斜上方撩起

他手臂微微内收，肘尖对着张起灵的方向，只要对方抬手格挡，他就能借着肘尖的力道，让刀刃顺着对方的兵器滑出，顺势变招横砍腰侧，连后续刀刃该落在对方腰带左侧三寸的位置，他都在心里预判好了，几乎是同时，他右手的龙脊背往下一沉，黑沉沉的刀柄末端像有了准头“啪”地撞在张辞离肘弯处，那力道不重，却刚好打在麻筋上，张辞离只觉胳膊一软，握刀的手顿时卸了劲，古刀在掌心晃了晃，刀刃“嗡”地颤了下

他忙左脚往后急撤，鞋跟蹭着地面带出细碎的声响，可还没等脚跟落地，张起灵已往前逼近半步，龙脊背连布套贴着地面扫来，布套蹭过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逼得他不得不抬膝避让，两人在院心短暂僵住，月光落在张辞离额角，刚渗出的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滚，他没等气息平顺，手腕猛地一翻，古刀瞬间变撩为削，刀刃对着张起灵的手腕直削过去，寒光在夜里划出道冷弧，张起灵借着方才格挡的余势，脚步往后轻撤，左手却如闪电般抬起，指腹精准扣住古刀的刀鞘，指节微微用力，便让刀刃的去势顿住

没等张辞离抽刀，张起灵右手的龙脊背已往前一送，轻轻顶在他胸口，没有多余的力道，只隔着衣料贴了两秒，便缓缓收回，龙脊背落回他身侧时，布套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张辞离揉着还发麻的肘弯，嘴角却带着点不服输的笑

张辞离族长果然是族长，这反应速度，还是半点掺不得假

话音刚落，院门口忽然传来声轻嗤，黑瞎子斜倚在门框上，墨镜下滑了半寸，露出眼底的笑意

黑瞎子我说小辞辞啊，胳膊还麻着呢吧？刚被人刀鞘顶到胸口，转头就先夸你家族长，合着挨揍也得先把族长哄高兴了？

黑瞎子你小子自己瞅瞅这模样，刚被族长用刀鞘逼得后退了三步，胳膊还没缓过劲来，张口第一句就是‘族长反应还是这么快’合着疼都疼在别处了？

黑瞎子这要是搁道上，指定得被人笑是实打实的‘族长脑’张口闭口离不开你家族长的招式多利落，说话做事都围着族长转，连喝水都能想起族长平时只喝凉白开，那点心思明晃晃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眼里就只有你家族长

张辞离我就说怎么了？你羡慕啊？反正你没有！有本事你也找个人，让你张口闭口都想提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