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人指尖离吴邪的衣料只剩半寸,指腹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上微拂的风,可下一秒,后背突然袭来一阵压迫感,张辞离竟像早黏在他身后的影子,眨眼就欺到近前,没等他反应,一道劲风已扫向手腕,张辞离的右脚绷得笔直,如甩动的钢鞭,先以脚尖飞快擦过他手背,那力道不重,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狠劲,逼得他手指下意识蜷缩,紧接着,脚尖猛地向下一沉,精准砸在他手腕与小臂衔接的凹陷处,那是筋络最密集的地方“咚”的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软肉里
打劫人只觉整条胳膊瞬间麻得失去知觉,从手腕往上,像是有无数根细针顺着血管扎进骨头缝,抓人的动作僵在半空,指节都泛着青白色,身体也跟着失衡,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他倒抽冷气。他哪还敢再打主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余光都不敢往两人身上瞟,只盯着前方的巷口,双手抱着发麻的胳膊,踉踉跄跄地转身就跑,后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湿,脚步乱得像被猎鹰追着的兔子,生怕慢一步就被拎回来再揍一顿,张辞离没去追,只垂眸扫了眼那人仓皇的背影,便转回头看向吴邪
吴邪还傻愣愣地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根,刚才被打劫人拽过的衣领还歪着,头发也乱了几缕,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惊魂未定,眼神有点发直,直到张辞离的影子落在他面前,才缓缓眨了眨眼,这时,张起灵从一旁侧身走近,他刚才一直站在吴邪斜后方,确保吴邪不会被波及,此刻他微微弯腰,向吴邪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并拢,动作简洁却稳当。他没说话,黑眸里透着惯有的沉稳,像块能让人安心的石头,静静等着吴邪搭手
吴邪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搭了上去,张起灵稍一用力,便将他拉了起来,吴邪的腿还在发软,站起时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张起灵的胳膊,才勉强站稳,喉咙里低低地喘了口气,还没从刚才的混乱里完全缓过来,两人正扶着吴邪调整站姿,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响,解连环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刚才的闹剧他全看在眼里,此刻才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一枚铜钱,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三人,解连环两步走到吴邪跟前,弯腰拍了拍他裤腿上的土
解连环臭小子,没事吧?
吴邪刚站稳,连忙摆了摆手,顺手指了指身旁的张起灵和张辞离,脸上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吴邪三叔,我没事没事,就是刚才被那打劫的晃了下,腿有点软
他说着往张辞离和张起灵身边挪了挪,语气里满是感激
吴邪多亏这两位小哥出手快,不然我刚才差点被那家伙抓着当挡箭牌
解连环目光在吴邪身上落了两圈,确认他只是虚惊一场,紧绷的肩线才松下来,迈步往前靠了两步,视线转向张辞离与张起灵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解连环小哥,张小哥,今天若不是你们出手快,吴邪这愣头青指不定要被那打劫的缠上,多谢二位了
张辞离的目光在吴邪脸上稍作停留,没什么情绪的眼神扫过他还泛着白的脸颊,又侧头与张起灵对视一眼,两人没说一句话,却像是早有默契,脚步同时转向,朝着墨色的夜色里走去,他们的背影挺拔又沉默,融入夜色时,竟像是与这片浓稠的黑暗生在了一起
吴邪依旧僵立在原地,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力牢牢牵住,一动不动地黏在那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上。夜风悄然拂过,吹起地面上零散的碎叶,也撩动了他们的衣角,可两人的脚步却始终未曾停歇,一步步迈向更深、更浓的黑暗之中,仿佛要融入这无边无际的夜色尽头,吴邪这才缓缓眨了眨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巷口的路灯大多已经损坏,只剩下头顶的一盏,在风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模糊,从天边缓缓下沉的暗影一点点笼罩过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的身形逐渐吞没,最终,连那一抹隐约的轮廓也消失在转角处,只余下晚风穿过巷弄时发出的轻微呜咽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对峙从未真实存在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吴邪的目光还锁在那片空荡荡的转角,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不知怎的,刚才还在跳的心脏忽然慢了半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钻出来,他望着那两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竟莫名觉得他们走得格外孤清,仿佛这热闹的夜色、巷口偶尔经过的行人,都和他们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那背影里藏着的疏离,像极了他偶尔在深夜里翻到爷爷旧笔记时的感觉,明明近在眼前,却又隔着无数不为人知的过往,沉重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这感觉刚冒出来,又被一股更汹涌的情绪压了上去,好奇心像被点燃的火星“噌”地一下窜遍四肢百骸,刚才那两人出手时的利落、对视时的默契,还有张起灵递手时掌心的温度,都在他脑子里打转
吴邪【他们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手帮自己?又为什么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
无数个问题在心里翻涌,像涨潮的海水,把刚才的后怕、此刻的茫然都冲得一干二净,吴邪猛地转过头,因为动作太急,额前的碎发都晃了晃,眼神里还带着没褪去的急切,直直望向刚走到他身边的解连环,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
吴邪三叔!你刚跟他们说话那架势,肯定认识吧?那两位小哥到底是谁啊?刚才出手也太厉害了,尤其是那个张小哥,三两下就把那打劫的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