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与李云睿算是共事多年,多少也知道点她做事的习惯。
他的姑姑,面上柔柔弱弱一副菩萨心肠,内里的蛇蝎模样却鲜少有人知道,这么多年了,也就一个林婉儿多少能牵挂住她丁点慈爱,不过也被她遮挡的严严实实。
对于这点,李承泽倒是理解,毕竟他们这种人,若是有了牵挂和弱点,那就是把自己的死穴给毫无遮拦的在众人面前扒开。
这种做法,愚蠢至极。
所以这么多年,除了最开始,他与阿绥之间明面上也不算是有什么纠葛,偶尔一见,也是借着别人的名义。
不过对于李承泽和李云睿二人来说,彼此间对方的软肋也都知道些,也不用多,一点就够。
所以没过多久,晨郡主所居住的皇家别院在一天夜里便遭了贼,追赶之际,院中的护卫一个不慎打落火盆,偏房处就失了火。
林婉儿一向体弱多病,独自居住在皇家别院里,有许多人都不放心。
明面上有太后和皇上派人保护,暗地里有林若甫和李云睿的护卫在盯着,她的住处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遭了贼,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可它又偏偏发生了。
贼是抓到了,审问之下得到的供词只是一个烂赌鬼在赌场里输红了眼,又没了本钱,就动了歪心思。
除了皇家别院外,这人之前还偷了好几个京都官员的家,他身手不错,每次都能得手。
得到金银以后就很快脱手,然后换来的财物又在赌场里输个精光,如此反复,胃口也越来越大。
这次去偷皇家别院,也是想铤而走险,搞一把大的后就离开京都,换个地方生活,谁知道却栽到了这里。
毛贼的供词有理有据,派人去查以后也都对的上,但也还算符合常理。
但就是因为太符合常理了,让上面那几位心里起了点疑心。
可翻来覆去也确实没查出来别的痕迹,也就只好将人收了监牢。
这事情暂且告了一段落,晨郡主却被那夜的动静给惊到了,先是吹了凉风又开始咳嗽,夜里还做了噩梦,被魇着了,第二天便又卧床不起。
一时间,皇家别院里又堆满了前去探望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范闲,然后就是林府,再来还有叶灵儿和长公主的侍女。
不过这些却跟李承泽没关系,太子殿下派人往皇家别院送了些东西,他也按照太子送的减少了几样,与李承乾派的人一前一后的送了过去,聊表心意。
这事发生的那几天,淑贵妃正好受了风寒,二皇子殿下就每日进宫与淑贵妃请安,请安过后,就窝在淑贵妃的殿里偷懒。
这几日他进宫很勤,淑贵妃殿外养花的那个小宫女每次见了他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承泽也没把人怎么着,只觉得这宫女胆子有点小,也就适合在门口养养花了。
这日,他窝在宽大的椅子里又读了一遍红楼,还顺带捏了几块糕点吃,又喝了一壶温茶。
夜幕降临,二皇子殿下在淑贵妃殿中用过晚膳后,就慢慢悠悠的离开了。
他今日兴致很好,每行一处都觉得景色宜人,虽被夜色朦胧,但却半点不影响人观赏的心情。
随行的宫人自然也不会打扰皇子的兴趣,很识趣的站到一旁,但即便是这样,二皇子殿下也有些不耐,觉得他们手中灯笼的光亮破坏了原有的景致。
这话一出,随行的宫人便都撤了个干净。
李承泽一个人闲逛着,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一处寂静偏殿。
他抬眼看了下这稍显幽静的空殿,无声的勾了下唇角,抬脚就走了进去。
尽管小心,但推门进去的时候,手指上多少还是沾染了点灰尘。
他轻拍了下手,殿中无人,甚是安静,这拍手的声响忽然间响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渗人,
李承泽却丝毫不怕。
他找了个事先就看好的位置坐好,做好准备看一出好戏。
没过一会儿,隔壁殿忽然就传出‘吱呀’一声响动,紧接着就传来几道脚步声,原来是有人开门进去了。
应是一男一女,因为没过多会儿,隔壁就传来了床榻翻动间吱吱作响的声音。
怕是觉得此地偏僻,所以二人行事之际也并不避讳,喘息和唤声及大,门窗都阻拦不住。
“姑姑…”
“承乾,慢些……”
要是旁人听了,只觉得是一对野鸳鸯罢了。
可听在李承泽耳中后,二皇子殿下的心情那是相当复杂。
今日有暗线禀报,长公主殿下知道晨郡主受惊后便心情不好,每日都让贴身侍女出宫查看。
太子殿下忧心长公主体弱,连着好几天都送了东西过去,可李云睿的心情依旧不算好。
他原本让安插在东宫处的暗探借着别人的手,在太子殿下送到长公主处的礼物上抹了药。
又让人在长公主常用的口脂里也洒了些,索性这药无色无味,与物相融也极快。
李云睿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一个人往安静的地方里待着,这是她常来的地方,亦是她常将惹她心烦的宫人在此处灭口的地方。
算是个暗中禁地,宫中的人对此处都避讳不已,李云睿却来的开心。
偶然间还曾跟李承泽提起来过,说她每次到那里的时候,都会觉得心里很舒坦。
除了这外,李承泽别的也没干什么。
不过是让李承乾听到了几句她几日未曾好好用膳,太子殿下就急得不行,竟亲自偷偷去探望了。
为何要用偷偷?
是因为太子出行,竟然一个宫女内侍都没带,而长公主也将随身伺候的人都提前打发去了旁处。
得到消息的李承泽也赌了一把,他脑中飞速运转的想了几个地方,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守在这个可能性最大的宫殿。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深知李云睿行事,颇有点疯狂劲。
果不其然,还真让他给等到了。
不过见这两人滚到一处到速度,李承泽嗤笑一声,心想这怕是自己弄的药效还没起来,这两个人就迫不及待了吧。
见李云睿并没有拒绝的模样,李承泽暗自摇了下头,枉费他还费了些力气试探折腾这一番,简直是浪费。
果然啊,他的姑姑玩的一手好牌,将他都戏耍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