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伯早朝时,到的晚了一些,有相熟的同僚正疑惑着范大人今天是怎么个情况呢,就见范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司南伯满面笑容,瞧着像是有什么开心事一样。
有底下官员凑过来打招呼,就见司南伯乐呵呵道:“家里孩子闹着给过生辰,稍稍耽搁了一些时间,不过还好,没来的太迟。”
他又不是最后一个,没瞧林若甫和陈萍萍那斯都还没到呢么。
能在朝堂之上混迹多年的,那个不是人精,除了都察院那些噎死人不偿命的,其余的官员多多少少都会做些面子功夫。
该祝贺的祝贺,就连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都凑过来道了声贺。
不过也有那特立独行的,但也不是存心给司南伯找不自在,而是因为头天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当街纵马,伤了行人被京都府给找上门,这才面色不对,心情不佳。
司南伯见状,悄无声息的往这官员身边挪了几步,然后抚着胡子,状似不经意的感叹道:“今日家中早膳味道还算不错,早上用的多了些。”
那官员敷衍道:“想来是司南伯家中仆从厨艺高超。”
范建嘴角微翘,摇头道:“是家中长子领着弟妹起了个大早给做的,在厨房里吓折腾一通,不值一提。”
官员脸色微僵,心想既然不值一提,那您老还在这儿干啥,跟我闲聊天么?
不过你别说,在司南伯有意无意的炫耀之下,还真噎到了好几个人。
虽说范家那小子自从来了京都后就折腾了好几次事,但你别说,这年头,尤其是高门贵府,家里孩子能有几个会在当爹的生辰之际会主动下厨做饭的?怕是连菜刀怎么拿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心里就更酸了。
司南伯倒是一点不酸,早朝下来,还浑身都是劲,只觉得神清气爽。
下朝时路过鉴查院院长陈萍萍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凑过去问:“我记得你年轻时还挺爱吃甜食糕点的吧?早上俩闺女给做的那个蛋…蛋糕还没切开吃,不如去我府中用上一些?”
经过昨日与其当街对峙,稍落下风的陈院长这会儿并不怎么愿意给人好脸色看。
他呵了一声,推动轮椅的动作加快了些,然后司南伯就听见那老东西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不必了,一大把年纪了,甜食的吃多了怕牙疼。”
范建觉得这人是在内涵自己,但是他今天心情好,就不准备跟这老东西计较了。
……
昨日,太子手中没有一点实证,就只因为林拱伤于快剑之下,便在陛下面前控诉自己,甚至还攀扯来了范闲。
林拱未死,但是没醒,太子殿下一句林拱策划牛栏街刺杀,但是让庆帝想起来了这人身上还顶着通敌之嫌。
北齐东夷,都被他占了个全,虽然有林相在那站着,但是太子这一闹,真就让庆帝想起来对策划这场刺杀明面上的真凶还未曾处置。
林拱就这么没了入仕资格,林若甫膝下共有二子一女,长子生来带疾,幼女此生也注定入不了林家族谱,眼下最为看中且出色的二儿子经此一事,也算是彻底废了。
但到底是在朝堂起伏多年,林拱未醒,林若甫代子领罚后,又在地上长跪不起。
领罚后,林相眼眶猩红,痛哭失声,三言两语间,就又给人挖了坑,先是扯出刺杀之事的太子,又给想要出兵北齐的陛下铺了路。
言语之委婉真切,让太子脸色僵了又僵,让庆帝也顾念起君臣情意,亲自将人扶起来。
太子殿下无端攀扯兄长,被禁足东宫三日,如此一通表现,什么好都没落着,却又给自己惹了一身的刺。
即便李承泽知道太子一向能装,可当下那会他还真是蒙了一下。
那演技之差劲,在场之人都能瞧出不对劲儿来。
没听见连范闲都捏着鼻子犯嘀咕了么。
但他很快就又反应过来,太子怕是已然知道了策划牛栏街刺杀的背后真凶是谁。
将那日在范府时阿绥跟自己讲的话一串,李承泽就明白过来,为何太子殿下硬着头皮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也要说出那句林拱策划牛栏街刺杀。
李承泽心里嗤笑一声,呵,当真是情根深种啊,就是戏有点过了。
也不知道他的好姑姑,若是知道了此事后,不知是何态度。
或者是她已然知道。
但李承泽总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太子殿下的仰慕之情,他的好姑姑是否也心知肚明?
所以他就跟阿绥要了点东西,准备给他的好姑姑给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