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拱到底还是出事了,但却不是范闲动的手,抑或着说是动手那人根本没给范闲出手的机会,就解决掉了林拱。
跟范清绥说的那样,林拱没死,但是他的境遇与那日在鉴查院门前被范闲重创的程巨树如出一辙,沦为了废人。
消息如同狂风过境,迅速传遍京都城。
年迈的宰相林若甫不顾一切,快马加鞭,带领人马疾驰出城。
抵达目的地时,他只看到林拱倒在地上,满身鲜血,遍体鳞伤,林若甫下马之际,险些跌倒。
幸运的是人还有一口微弱的气息,林若甫强忍悲痛,命人将儿子带回家中,又府门大开,名医络绎不绝。
如同前几日的司南伯一般,林相也舍了脸面,红着眼睛进了宫去求陛下特许御医出宫为其子诊治。
庆帝长袖一挥,准许了他的请求。
然而眼下只有侯公公知道,陛下眼下的心情可算不上好,不同于对司南伯那日进宫时陛下的略显急切,今日的陛下可是有些不耐。
也就是林相此时心绪不宁,没瞧出来,也可以说是瞧出来了,但却不在意。
侯公公依旧立在原地,静默躬身。
御医们只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忙,短短几天,就接连两趟外出公办,这要是在民间,这么大的阵势,可是要多加银子的!
可这是皇室,司南伯救女心切,林相位高权重,有皇上的旨意在,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埋头苦干。
范清绥当日能醒过来,一大部分都靠范闲舍命相救。
林拱却没有一个能跟他同生共死之人,所以他的状况更是危险,御医们也觉得棘手不已。
经过长时间的努力,他们仅是保住了林拱的一线生机,至于他能否醒来,只能听天由命。
林婉儿得知消息后,急火攻心,再次呕血,这让前来的范闲惊慌失措。
他急忙端来一杯清水给婉儿漱口,轻拍她的后背,帮助她平复气息,希望能减轻她的痛苦。
林拱出事的时候,他恰好要去给婉儿送点东西,顺便想路过宰相府,探听一下林二公子的下落。
谁知中途先是偶遇了李承泽,婉拒了他想让谢必安帮忙的‘好’意之后,范闲又在皇家别院门口偶遇了叶灵儿。
真是奇了,平日里寻不着的人,今日却一个个出现在眼前,世界何其小。
……
目送范闲离去以后,李承泽也没了看书的兴趣,他将盏中温茶一饮而尽,拿起书籍,漫不经心的穿上鞋,悠悠哉哉的漫步离去。
谢必安在后面跟着,不过多久,就察觉路线有异。
“殿下,我们这是要去范府?”
李承泽轻轻点头,“他去找他的人,我去找我的人。”
谢必安知道,自家殿下口中的这个他是指范闲。
通常情况下,谢必安不会多问,但今日情况特殊,他稍作沉默,然后开口:“今日是范大人休沐,此时应正在家中。”
“那今日咱们走正门就好。”李承泽嘴角微微上扬,又开口道:“登门拜访,还是要准备些礼物,方为不失礼数。”
谢必安瞬间就明白他家殿下一早起来就让人准备好的东西是要送给谁的。
果不其然,李承泽到范府的时候,范建正在家中。
听闻二皇子前来,范建还没做出反应,柳如玉却忽然紧张起来。
二姨娘捏着帕子,口中念念有词:“闲儿一大早就出了门,老爷和皇子们向来保持距离,二皇子忽然登门,是来找谁的?”
“我姐呗,还能找谁啊。”
在她房中趴在桌旁百无聊赖的范思辙打了个哈欠,懒散的回答道。
“闭嘴!”柳如玉瞪他一眼,斥道:“什么话你都敢说。”
“亲娘诶,我说的可是实话啊。”范思辙暗自嘟囔一句,有些不服气,“你也不去外边打听打听,现在在京都城里讨论度最高的人是谁啊,可不就是二皇子跟我二姐么?”
柳如玉拧眉,她久不出府,对一些消息的传播知道的确实不算及时。
范思辙又道:“范闲跟我二姐一出事,这二皇子当天就带着御医来了咱家里,可不得有些个流言蜚语出来嘛。”
“御医是你爹进宫去求的,听你爹说,二皇子来咱家,也是尊了陛下的旨意,出行也还算得上是隐蔽……”柳如玉眉头皱的更深,“府中的下人敲打过,嘴严的紧,这消息是从哪儿传出去的?”
她这么一说,范思辙也忽然琢磨出点不对劲来,“对啊,按理说,这二殿下来咱家也是因为范闲的原因,怎么忽然间就把我二姐给扯了进来?”
母子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有蹊跷。
前厅,司南伯和二皇子殿下正在互相进行商业吹捧。
从盏中茶叶到厅中陈设,二皇子无不赞誉有佳。
说完,他又略带歉意的表示,他与范闲一见如故,经过牛栏街刺杀一事,他忧心范闲身受重伤,特意寻来了些上好的药材给他送来。
司南伯抚着胡子笑眯眯的表示,多谢二殿下的好意,只是有些不凑巧,范闲一大早便出了门,到现在也不曾归家。
李承泽面露惊讶,无意间说出早上他曾在外面跟范闲打了个照面,只是出门的时候匆忙,没有来得及将药材带上,这才又亲自将东西送来。
提了一上午东西的谢必安不动声色的活动着自己的手腕。
范建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当即表示道,多劳二皇子殿下费心费神,闲儿回来以后,一定让他去登门拜谢。
东西收不收下后,他没直说,而话中明里暗里的送客之意,却让人能感受的清楚。
不过李承泽充耳不闻,全当没听见,继续跟司南伯在讨论着关于范闲的种种。
虽说名义上是自己儿子,可毕竟没有从小养在自己身边,即便从他小时就有胆子送来的书信汇报,可到底没有实打实的生活在一起的人了解。
所以在李承泽跟他讨论起范闲的爱好时,范建听的嘴角的笑都僵了一瞬。
他的态度让司南伯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思索,莫非他往日所猜都是错误?二皇子和自家闺女确实没有什么?
毕竟眼下按照他眼下的热络程度来看,二殿下分明是对闲儿更有兴趣一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