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到底还是追上了司理理,也可以说,他从司理理出东门的时候,便和王启年一路如影随形。
王启年在后面看着她一路骑马狂奔的背影,心中对小范大人的意图困惑不解。他暗自思忖着。
在城门口的时候就将人拦住不是挺好的么?这小范大人何苦又费这么大力气一路尾随在人家身后?
到底还是年轻,精力充沛啊。
这么想着,王启年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为接下来的行程储备能量。
范闲也并未想的太多,他只是觉得司理理不会孤身一人返回北齐,一定会有接应之人。
近来他的心情非常不好,任何与司理理有关的,他都要一一拦下。
于是,在司理理即将被带回鉴查院之际,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本可以在城门就阻止我的。”她声音中带着凉意,目光扫过四周倒地的人群。
“你本可以在城门处就将我拦下的。”
视线在周围倒地的一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司理理心中暗自发凉。
范闲的目光轻轻掠过她,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是看姑娘顺眼,想要再多看几眼罢了。”
王启年一口绿豆糕堵在嗓子眼,差点被噎住。
地上有血迹在蔓延着,地上血迹蔓延,司理理移开视线,声音复杂而低沉:“他们本不必送命……”
“哦?”范闲眉梢一挑,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来是范某看走眼了,原来司理理姑娘竟是这样慈悲为怀。”
他声音淡淡,没有太大的起伏,却无端勾勒出些许讽刺之意。
“彼此彼此,我曾也还以为范公子是个心善之人呢。”
闻言,范闲弯了下眼睛,声音里也带了些笑意。
“心善?那玩意儿没用,得学会心狠。”
司理理哼了一声,转了下头,她目视前方,不再与范闲对视。
……
京都范府。
家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范建坐在桌旁,手捧着一本书,却迟迟没有翻动一页,范若若坐在范清绥床边,只觉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范思辙见事不好,早早就溜之大吉了。
柳如玉倒是没出去,但是她觉得自己的额角又开始抽痛了。
而被一家人围在房间里的范清绥则是倚着床半坐着,时不时的哼上几句歌。
范若若凑近一听,差点儿没压住嘴角的笑。
她姐姐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歌词,混着略显怪异的曲调,慢慢悠悠的唱着。
“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这辈子做你的儿女,我没有做够,央求
您呀下辈子,还做我的父亲……”
她也没唱整首,就断断续续的唱着这几句,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大,直到满屋子都能听见。
范建轻咳一声,抬手掀动了一下半晌没翻一页的书。
见他这都忍得住,范清绥也不气馁,依旧慢慢悠悠的哼着歌,她一句比一句深情,范建到底是破了功。
他叹了口气,终于抬眼看向在床上躺着的闺女。
“不是爹爹不让你出去,你身体还没好,这次召见,你可以不去。”
亲爹啊,那可是太后!是当今陛下的亲娘,是咱说不去就能不去的么?
她老人家万一一个不开心在拿你出气了该怎么办啊?
范清绥暗自腹诽着,虽然她眼下这身体恢复的进展速度全靠她哥范闲在撑着,可是这事儿旁人一概不知。
让一个在外人眼中看起来还是重病的人下床去进宫跪拜,这太后娘娘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
想来是没有什么善意,可她又不能让她爹去顶这个麻烦,所以还是得去。
她刚一想坐起身,就被柳如玉和范若若眼疾手快的给按住了。
得,这俩人嘴上不发表意见,可实际行动能力却杠杠的。
范清绥有些无奈。
她就保持着这个被按住的姿势扭头看向范建,“爹,太后这旨意来的突然,不是口头传达,而是正式的传召,若真是推脱,对爹和哥还有咱们家都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再说了,太后娘娘也特赐软轿,我今天身体感觉还算不错,坐轿子进宫也不碍事的,您别担心。”
“孩子,今天这宫里咱能不进就不进,太后……”提起太后,范建面上带着些冷意,“有陛下在,想来太后也能多等几天。”
今天、太后、皇上?
这几个词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来,范清绥忽然间想起什么,她心口重重一跳,猛然抬头看向范建,嗓子忽然干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