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澄澈空明,阳光泼洒下来,将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照得刺眼无比。
苏新皓独自坐在临时办公室的宽大座椅上,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国内市场分析报告,旁边还摞着几分待签署的文件。
刚回国,要交接的公司事务过多,这几天,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就开始着手熟悉起来了。
就在这时,手机在偌大而寂静的办公室里嗡鸣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亲”的字样。
苏新皓凝视了那名字两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
接通时声音已经调整到惯常的平稳温和。
苏新皓“妈。”
苏母“帅帅,还在公司吗?”
苏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模糊不清。
背景里有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像是家里厨房正忙碌着。
苏母“晚上回来吃饭吧,我让阿姨用新到的药材煲了汤,你回来喝一点,驱驱湿气。过几天还是台风呢。”
视线扫过桌上那堆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的文件,苏新皓收回目光,唇角漫着淡淡笑意。
苏新皓“好,”
他应道,声音放缓了些。
苏新皓“我收拾一下就走。”
挂了电话,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关于市场占比、渠道拓展的文字上。
这些数字和策略,关系着接下来整个季度苏宁集团的重心方向。
苏新皓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原先苏宁集团在国内并不算翘楚,只是说是还算中等的一个批次。这些年他一直在海外发展,一朝回到这里,颇有种重新打拼的感觉。
但总要有选择。
婚后,他需要在这里,在这个城市,真正地、长期地安定下来。
苏新皓其实不讨厌忙。
他的人生信条没有后不后悔和值不值得,只有要不要去做。
排满的日程总是会给他一种充实的、还活着的感觉。
……
晚高峰车流粘稠,苏新皓驾驶着车辆缓慢汇入其间。
电台里,主持人用千篇一律的严肃口吻循环播放着台风路径和防范提醒。
拥堵在长长的车龙里,迟迟没见挪动半步。
苏新皓倒也不生气,觉得自己挺有耐心。
他又想起邓佳鑫上次和他说起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对象张大少爷。
听说是圈内公认的狗脾气,天神娘娘下凡都伺候不了他。
邓佳鑫那时候语重心长地和苏新皓说:
邓佳鑫“直白点说那家伙是个人尽皆知的事儿精,苏啊,路漫漫其修远兮——”
苏新皓笑骂他一声:
苏新皓“少贫吧你。”
……
到达苏家时华灯初上。
苏母亲自来开的门,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外披着柔软的羊绒开衫。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假使这时有外人经过看到,便很容易看出这对母子俩眉眼的相似。
苏母接过他的外套时,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眼底立刻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苏母“手怎么这么凉?”
她拉着他的手往餐厅走。
苏母“是不是办公室空调开太大了?脸色也不太好,跟你说了刚回来别那么拼……”
餐厅里灯光温暖,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正中央放着那个冒着袅袅热气的汤煲。熟悉的家的味道瞬间包裹了他。
苏新皓“没事,妈,就是路上有点堵。”
苏新皓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安抚。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汤色澄亮,能看到里面炖得软烂的食材和几味熟悉的药材。
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些许由内而外的疲意。
饭桌上,苏母不再追问工作,转而细致地关心起他的生活琐事。
她就这一个儿子,又一直身体不好得在国外接受治疗,偏偏性子比较要强了些,她总要打探好几遍才能放下心来。
从公寓的窗帘遮光效果好不好,到请的钟点工做饭是否合口味……苏母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苏新皓一一耐心回答,他偶尔会给母亲夹菜,听她说起家里一些亲戚的近况,或是花园里新开了什么花。
直到用餐接近尾声,阿姨上来撤走了餐具,换上了清口的茶。
苏母端起精致的瓷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状似不经意地,目光落在袅袅白烟后儿子沉静的侧脸上,开口道:
苏母“我和你张阿姨约好了。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先是见个面。”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
苏母“我知道你那天有空,早打听好了……打扮得正常些,不要穿着办公的衣服了。”
苏新皓碰着茶杯,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指尖。他垂着眼睑,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抬起眼,对上母亲那关切的目光,淡笑着应道。
苏新皓“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