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顶层的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落在张极面前那杯几乎见底的威士忌里。
他独自一人靠在丝绒沙发上,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杯壁。
血橙味的信息素带着点烦躁的酸甜,无声地在空气中弥漫。
左航“哟,我们张大少爷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脸臭得跟别人欠你八百万没还似的。”
包厢门被推开,左航吊儿郎当地晃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张极对面,自顾自地拿起醒酒器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张极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仰头将杯中剩余那点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没能驱散心头的莫名郁躁。
左航“到底怎么了?”
左航凑近了些,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左航“说说,让兄弟乐呵乐呵。”
张极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啧了一声,语气干巴巴地抛出一枚炸弹:
张极“要结婚了。”
左航“噗——咳咳咳……”
左航刚入口的酒差点全喷出来,呛得他俊脸通红,一边咳一边难以置信地瞪着张极,
左航“结、结婚?!你?!跟谁?!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张极嫌弃地往后靠了靠,避开他喷出的酒气雾沫,眉头拧着,表情更臭了。
张极“不认识。”
左航“不认识?!”
左航的声音拔得更高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左航“张极你他妈逗我玩呢?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你被下降头了?”
张极“我妈安排的。”
张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就有些随意的发型被他揉得更乱,配上他此刻郁闷的表情,倒真有几分像是被逼良为娼的架势。
左航愣了几秒,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
左航“哦——我想起来了!年前阿姨是不是给你安排了好几场相亲?你小子不是溜得比兔子还快吗?不是嫌这个Omega信息素太甜腻,就是嫌那个味道太冲鼻,说什么你那宝贝鼻子受不了,死活不肯去……怎么,这回躲不掉了?”
他模仿着张极当时嫌弃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张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张极“不然呢?你以为我想?”
他想起年前那段时间,被他妈各种围追堵截,简直是不堪回首。他本来以为,经过他那么一番“宁死不屈”的折腾,他妈早就该偃旗息鼓,放弃让他“祸害”别人家Omega的念头了。
张极“本来消停了好几个月,我以为她死心了。”
张极纳闷地皱眉,血橙的气息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更加浓郁了些,带着点攻击性的暖意。
张极“结果昨天突然又找我,信誓旦旦地说,这次这个我一定喜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荒谬和不解。
张极“还说不喜欢也不行,必须结。”
左航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要拍大腿笑出声。
左航“哈哈哈哈!张极,你听听你这话,像不像那戏文里被恶霸逼婚、誓死不从的贞洁烈女?‘不喜欢也不行,必须结’!哈哈哈哈!”
张极“滚蛋!”
张极恼羞成怒,长腿一伸,在桌底下不轻不重地踹了左航一脚。
左航灵活地躲开,还在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停下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左航“说真的,阿姨这次怎么这么笃定?连对方信息素是什么味儿都没告诉你,就敢打包票你一定会喜欢?”
张极“我他妈怎么知道!”
张极更加烦躁了,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
张极“走了,没心情跟你在这儿扯淡。”
他迈开长腿朝门口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别惹老子”的不爽。
左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着,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所思。
他了解张极,更了解张母,能让那位精明的女士如此强硬且信心满满……
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仰头喝掉杯中的酒,低声嘀咕了一句:
左航“啧,看来这回,我们张大少爷是遇上‘克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