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1

陆川她也是我爸妈出车祸那天要去拜访的人……人没见到，最后让人家成了下葬的人

严征你们没有联系了吗

陆川我上次见到这位阿姨，还是她把我送到林左恒手里的时候

严征这么说，这个人你也是二十几年都没有见过了……

陆川点头，又补充道

陆川我从来不觉得她和我爸妈像是普通朋友，这种关系的感觉……很奇怪

能让一个七八岁的儿童有这种感受，想必也是放在明面上的微妙，至少在陆川面前是这样的

陆川谈不上挚友，但这段关系，确实要比普通朋友更加亲密

陆川我试图在市局找过她，但我掌握到的信息太少，再加上……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童年的记忆不会有偏差

陆川从储物格里拿了一片口香糖，单手扒开包装糖纸

陆川我准备下个周末去找找看

这条路堵了将近二十分钟才通常，陆川换了条小路继续开

严征的困劲儿渐渐恢复了，她靠在车窗上撑着眼皮发呆，陆川让她在车上睡一会，她却不知道抽什么风偏偏要坚持到回家

结果到了家走路都发虚，还不让人扶，陆川也不想和一个神志即将不清醒的人废话，干脆把人扛到了楼上，往床上一扔

严征再睁眼的时候，纱窗外的天开始蒙蒙亮了，屋里有了点光

她翻了个身才发现旁边有个人，陆川昨晚睡在了这张床的另一侧，一直蜷缩在严征的身后，明明是同她一边高的人，可缩成一团时还是很小一只

这个场景让她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和陆川表明心意的前一晚，陆川当时只留了一个背影，但也让她浮想连天的涌动了一夜

养花的人怎么会急于花不开呢，更何况花生在一望无际的草原，肆意野蛮，生生不息

她慢慢搂住了陆川，又起来用嘴唇碰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做了上次没有理由能做的事情

·

浓郁的茶香味灌满整间书房，一位中年妇人依靠在躺椅上看报纸，妇人戴着老花镜，她拿报的手上有了数不清的细纹，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

有人推开了书房的门，一双套着袜子的小脚哒哒哒的走来

小泡芙姥姥，有人在按门铃

小女孩的下巴趴在躺椅的扶手上，妇人取下老花镜，同报纸一起放回桌上

周沁知道了，小泡芙先去一个人玩儿一会

周沁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起身前去开门，她知道门外的来客是谁

再次见到这人时，她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笑眯眯的眸里全是慈爱

陆川周阿姨，我是陆川

门外高瘦的女人与周沁记忆中的故人几乎好无差别，她挽住了陆川的胳膊

周沁淑觉的女儿啊……长的还真是一模一样

陆川被她带进屋里，那股茶香气已经蔓延至了客厅，陆川进来就闻到了

她招呼陆川坐下，端来两杯沏好的茶水

周沁上次听小瑾说起你的名字，我就觉得耳熟，后来就想起……淑觉的孩子就叫陆川

周沁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是大学同学，我怀孕时，你妈妈可没少来照顾我

哪怕再随意的口吻，脸上的不轻松表情也出卖了她，就像有什么难以开口的话卡在喉间

陆川您不太舒服吗

这便是在变相询问她，究竟有何顾虑

周沁孩子，其实……

周沁我一直都挺对不起你的

陆川望着她，眼底的湖泊清澈透亮，周沁紧握了手中的茶杯

陆川阿姨，为什么要这么说

周沁你肯定不知道，你爸妈那天为什么一定要出门

陆川察觉到不对，她见周沁的两眼沉下来了，又道

周沁那一年，A市闹过一个案子，是我母亲那边的一个小辈亲戚做的，他和我的关系很近，但当时因证据不足，他没被抓走

周沁所以一开始，警方只找到了我，让我先观察情况

周沁可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还是淑觉的学生，可我也不能说实话，只能让你妈妈也帮我多关注着他……

周沁说到这，陆川想象到了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刚过水的嘴唇又开始干了

周沁你妈妈是个聪明的人，我猜她当时，已经八九不离十的知道我在做什么了，后来你爸陆平也知道了这件事，两个人就让我坦白

周沁出事的那天下午，是他们两个回家取录好的证据，这个足以关那个混球进去了，结果……车被动了手脚，在路上炸毁了

她越说声音越淡，一想到这对夫妻当时还有个年龄尚小的女儿，心就绞痛不已

周沁是因为我，把他们牵扯进来了，我……我对不起你们一家人……

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成了周沁挥之不去的心事，她只要静下来，就会想起

陆川我很感谢您能告诉我这些

许久，陆川才说话，她脸上没了表情，没再看向周沁，目光转到了手中的温茶

陆川阿姨，我见不得比我年长的人说疚，您应该比我了解他们吧

陆川既然选择了要和您一起协助警方，那他们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嘴角一扯

陆川我也是这样的人，现在想想，可能不是我的职业把我养成了这样，而是我和我的父母流着相似的血液

周沁愣愣地点头，她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

周沁谢谢你孩子……我讲这么多，你怪不怪我，都让我舒心

周沁那个小辈算是毁了，这些年和家里断了联系，据说也成了亡命之徒，不过……前阵子出事了，算是老天有眼……

周沁你有看新闻的习惯吗？如果有那应该留意过，一个姓李的中年男性在本市被捅的事，肚子被人划了11厘米的口子呢……

陆川眨了下眼，这具尸体好像还是经过她的手才有的报道信息

不过后续非常复杂，一直是宋渊远和淮溯着手，甚至还有缉毒队的工作，她了解的不多，但也不能和周沁透露

周沁说来也是，都过了这么多年，我没想到，你居然回到A市这边发展了

陆川笑的勉强，喝了口茶水道

陆川大学那会儿就过来了，一直住在……我原来的家

周沁眉头一锁，陆川看出了她的不解，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周沁那你的养父养母呢？他们还住在D市？身体怎么样了……

她意识到了，陆川的反应可能是另外一种答案

周沁该不会……

陆川否认掉了周沁的想法，然后道

陆川我已经和他们断了，就在上周

周沁的声带突然消失，她思考了半晌无果后，就又听到了一个糟糕至极的经历

陆川我们的关系很恶劣，所以，在我上大学后，就离开D市了

陆川并未讲述更多细节，可周沁还是听出了对方语中的隐忍，这绝不是短短几句话就能道明的故事

当初周沁是信任林家，才把陆川交给他们养育，她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好的开端

周沁川川，阿姨这些年…真的太对不起你了……

周沁我…我怎么能犯这么大的错……

周沁还是酸了鼻子，陆川从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出来，试着安抚对方

这时，那两只小脚丫又跑出来了，它走过两人的视野盲区，呆呆看着周沁

小女孩扒着屏风，她没有见过周沁这副模样，更别说能和哭泣扯上关联

陆川周阿姨，今天我过来，只是想在您这多了解一下我的父母，无论是我还是他们，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怪罪过您

小泡芙慢慢爬到沙发腿边，悄悄拉了一下周沁的毛衣开衫

周沁发觉后，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被她控了回去，她转头看着小女孩

陆川这是……？

陆川进来这么久，都还没发现原来还有个小孩子在屋内

周沁啊……这是我外孙女儿

周沁把小泡芙抱到腿上，她尽力的想逗一逗小孩

可是三四岁的小孩不是那么好哄了，她指着陆川就气嘟嘟地问道

小泡芙我姥姥为什么哭了！是不是你欺负姥姥！

她指着陆川

周沁小泡芙，没有礼貌！

周沁罕见的严肃制止，小孩刚抬起的胳膊被她拍了下去

陆川呃，没…没关系的

陆川尴尬地解释，但没有起效，周沁抱着的小团子瞬间蔫了

周沁和姐姐道歉，不然姥姥就不喜欢你了

小泡芙立刻扑腾到陆川的身上，陆川的身体顿时就硬了，两手抬着不知道放哪

小孩子泪眼汪汪的，声音稚嫩的发甜

小泡芙姐姐对不起！

小泡芙你可以原谅小泡芙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