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你还真能熬啊，居然到现在一个哈欠都没打过
严征难得对陆川有了含糊，她把剩下的大半杯牛奶一饮而尽，然后疯狂使劲想要把手抽出来
陆川哪会让她走的这么轻松，无论她怎样发力，自己使出的力永远比严征多出一分
严征我就奇了怪了，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陆川你但凡睡一个小时，或许都会注意到洗手池上有你失手掉落的散粉
严征眨眨眼，悬着的心终于死透了
陆川那是你上周刚买的还没拆包装，你为了不让我发现，还特意复原了它没开封时的样子
陆川拍了拍她已经放弃挣扎的手，给严征一种她在安慰的感觉
陆川何必呢，这么好的化妆技术结果就用来骗我
陆川不过你下次可以试试戴个美瞳，因为熬夜会让你的瞳孔也有变化，知道了吗
在仿佛能将自己看穿的眼睛前，严征高举单手投降了
陆川为什么不睡
见严征一直不说话，她头一歪，半眯了眼
严征我怕我睡着了一动你就醒了
她试探着想把手拿走，结果陆川攥的更紧，严征吃痛
严征嘶…！我错了我错了！别别别……疼，真的很疼！
陆川严老师
她甜腻的笑里藏着刀刃
陆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睡觉，其他的事情，你别想再插手了
严征我不困，真的不困……！
严征而且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我到现在一个哈欠也没打过
陆川越是无动于衷，严征越死缠烂打地腻歪
严征你……
严征给你讲个笑话，我家的缅因猫基因突变成北极狐了
陆川果然嫌弃似的甩开严征的手走了
直到等维修师傅过来修完了窗户，她也没见严征闭过眼
而严征更没有一点大脑困乏短路的样子，跟只小鸟一样在陆川耳边叽叽喳喳了一上午
头上的伤口结了痂，尽管严征百般阻拦，陆川还是把纱布提前拆下来了
D市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二人下车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陆川自然没敢让严征开车，严征老老实实在副驾上坐了一路
入眼的，便是一条不见头的中式老街坊，不是名胜古迹，却也历史悠久，牌坊上摇晃的灯笼，被油烟常年熏的框架处黢黑，整体不见本色
外围则让一片绿荫包裹，鸣啭之声不绝于耳
严征这条老街，看着年头不小
陆川嗯，从这穿过去就到了
许多老店都还开着，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细望全是一副副的生面孔
陆川走到拐角时脚下明显停滞了，随后便放缓了走，严征和她一起望向路中央的一个裂了一半的球形石头路障
陆川我上学就在这放着，没想到这么多年都没人管它
严征你离开了多久
陆川从我上大学到现在，快十一年了吧，我去年三月回来过一次
她轻笑着感慨，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四周充斥着人间烟火气息，是这世间最平淡真实的一角，虽然严征见过不少，但到了这里，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上几眼，感到莫名的舒心
陆川不过自打回去后，我和他们的关系彻底僵了
陆川我之前居然还天真的以为，所有事情都能有所缓和
陆川当他们知道我还是这副德行，没有任何变化，以后也不能让他们赚到彩礼钱之后，都没等到他们二老动手，几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就把我从屋里推出去了
严征很少见到那种不管不顾无所畏惧的态度出现在陆川身上，仿佛不懂事的孩童在田野里狂奔，最后弄的一身泥泞
那一天，从A市到D市的几个小时里，陆川待的最久的地方是车站
顺着这条路下去，是一片只有三层楼房的老住宅，刷在砖墙上的老油漆褪了色，表面还盖着似乎从未清理过的尘土
小区里的香樟树正赶上花期，嫩绿的新叶在微风中摇曳，洁白的花，温柔点缀在了其中，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们去的一栋楼下面站着几个聊天的大爷大妈，陆川本能的绕开了，但在楼道门口又迎面撞见一个叫的出名字的熟人
张霞你……是陆川啊，你回来了？
女人睁大了双眼，眼角的皱纹都变成了一种不自然的状态，说着南方腔调，一看就不是当地人
陆川嗯，霞姨，您的腿好些了吧
张霞好像是没有反应过来陆川的话，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中
张霞哦…！那个…我的腿还是老样子啦，阴天就疼！
张霞哦呦……真是这么多年没见了，我都差点认不出你嘞……
张霞上下扫视着陆川，感叹道陆川身上的变化，面前之人，已经和十几年前头发杂乱不齐，脸颊经常带伤的女孩判若两人
张霞对啦，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在这边发展了啊？
陆川我只是回来办一些事
张霞这样子啊…你们家这段日子就没有消停过哦……尤其你妈，天天以泪洗面……
张霞老林也是，前些天说是摔着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幸亏没磕着头，不然就是大事了，诶？你是来看他的吧，也是……都摔着了，也得回来看看
陆川镇定自若的点头
陆川嗯
张霞不过，孩子你一定要听阿姨的一句劝哦，有什么事情和他们两个好好说，这上了年纪的都不容易，谁家都是这样，阿姨也是好心
老太太说话的口吻严征听着很不舒服，她正要讲话，陆川一把抓住她的手，随即开口
陆川是，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张霞阿姨一直明白，你比林耀那个混蛋懂事，这一点，是老林他们瞎……真是委屈咱这么多年
张霞把目光投向了严征，她注意到这个跟在陆川身后，戴着口罩一言不发的女人
张霞这是你的朋友啊，哦呦，也这么高啊
严征嗯，阿姨您好，我是……
陆川这位是我爱人
两人同时开的口，严征又被陆川按了回去
张霞脸上的表情木住了，明显是在想词，陆川却只是微笑着，也不准备圆场
张霞嗐，我之前听他们也说过，还以为是假的呢
她强撑着脸上的笑
张霞行啦，快上楼看看你爸去吧，阿姨还有事呢，先走了哈
让陆川觉得好笑的是，老太太腿脚本不利索，可从楼道里出去的这两步，走的和她年轻时一样快
严征这么说，没关系吗
严征扯了扯陆川的衣袖，看到对方还摇着头笑了
陆川来之前，我也没着见你有所顾忌什么啊
严征怎么会，我就是害怕影响到你
陆川已经没有什么能影响到的了，无非就是拎出来当个话题什么的
陆川我总不至于为了点毫不相干的人，就把你的名分给抹了吧
严征呆呆的嗯了一声，陆川见她这副模样，上手敲了下她的脑门
陆川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了吗
严征谁说的
陆川没有拆穿她，带着她去敲了二层一家住户的门
开门见到的是刘娟，等人进屋后，她眼睛撇着陆川，怪声怪气的
刘娟呦，你居然真好意思回来啊
陆川林左恒呢，躺在床上装什么死
卧室床上的人不吱声，陆川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
刘娟没办法啊，不知道是让哪个爹妈都死干净了的白眼狼打的
陆川放在身后的手拦了下想上前的严征，像是这种话她早就听烂了一样，根本懒得搭理
陆川你知道我是回来做什么的
刘娟翻了个白眼，她清嗓又道
刘娟我们养育了你这么多年，报恩没有，如今却还让你搅的反目成仇，没有心的东西……
另一个声音从里屋传来，正是林左恒
林左恒让她进来，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
陆川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脚往里面走，严征这回拉着陆川的衣服紧跟在她后面，陆川却突然停下了
陆川别跟过来，他下不了床的
严征我……
陆川放心不下吗？那你站到门口看着，总能放的下了吧
严征抓住她的手渐渐放下，一个人默默的站在门框外面，没离陆川多远，迈进去一抓就能给人抓回来
没多久她就明白了为什么陆川不让她进去，因为林左恒几乎全程都在谩骂，歇斯底里的喊，她反倒是没心思听陆川和林左恒的对话内容了，全神贯注的盯着两人神态上的变化，以免意外的再次发生
刘娟也没进去，她看严征直愣愣的杵着，又在一旁煽风点火了起来
刘娟看什么看啊，都把我们家的人给打残了，还怕人能站起来扇她不成？
严征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刘娟
刘娟不过也确实该扇……看你这钱天天赚的也这么轻松，居然跟陆川瞎混在一起了，那些有钱有势愿意捧你的真是瞎了眼……
刘娟眼前高瘦的女人淡淡地撇了她一眼
严征那您可能还没查清楚，我也是个有钱有势的人
严征看您也过了半百，积点口德呢，也是为您未来的几十年积点福分
严征可别真的把几十年熬成了几年……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毕竟，您走的早和走的晚，最后都没有人能给您办理后事
刘娟你咒我死？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嘴就这么恶毒？！
她的声音尖锐到有些刺耳，甚至都打断了屋内二人的争执，不过都没有往外面看
刘娟我看你是连心都是黑的！
刘娟看严征听了自己的话，神色平静的没有一丝变化，瞬间火冒三丈
严征您再讲这些也没什么用了，陆川她或许会在一些事上面墨迹个没完没了，但我不会
严征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如果这次的协商无效，我会帮陆川直接起诉
刘娟你算是哪根葱？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来掺和！
门口的吵闹还是吸引到陆川，她转过脸看了下，严征摆手笑笑
随后她自觉离远了几步，顺带着刘娟也往回走，这个位置，她依然能看到卧室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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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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