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7

黛蓝色的窗帘直到晚上也没有拉开

严征关掉了厨房灶台上的火，再次走到阳台上观察，窗帘明显包裹了灯光

她盛了碗粥，又跑上来的敲了几下门

严征陆川，你醒了吗

里面没有动静，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严征又敲了两下，这次的力度稍微大了点

严征川川？我进去了……

她缓缓推开卧室门，里面只开了睡前的壁灯，屋内被昏暗的光笼罩着

床上没人，严征走近一看，发现床后面有个小脑袋，陆川的身体蜷曲，安静地靠在床边睡着了

她膝盖挂了一层厚毛毯，能看出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自然滑落下去的

严征轻手轻脚，可脚底没迈开几步，倒在床边的人突然惊醒，猛地抬头看她

严征我喊了你很久，一直没有回应我才……

陆川揉着眼睛应了声，严征用正常的速度走过来，挨着陆川坐下

她看到陆川不光是在揉眼部，手指关节下移到了颧骨、脸颊，使劲擦拭着，见严征居然坐在旁边了，才不得不停下手上那些不自然的动作

暖色灯光遮掉了陆川脸上本应鲜明的大面积情绪，只可惜，在严征把碗放在地上后，还是看到了她脸上斑驳分杂的泪痕

陆川也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见高光的眸子里绽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

她手忙脚乱地躲藏，可对方还在看自己，身体只能蜷的更加卖力，最后半个身子贴在床头柜上

陆川别看我了，不好看的……

这是她今天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闷哑的不知道是刚醒还是哭的

太烫了，为什么这束充满爱意的目光这么烫？它灼烧着陆川的每一寸皮肤，好像不把血肉烧干骨骼分离就不肯罢休一般

可她并没有溺死在火海，她忘了这个轻到几乎感受不到的拥抱是什么时候落在身上的，也听不到除了自己，身边还有别的呼吸

严征亲吻着她的额头，将整个人圈进怀里，与一只不见温度的手十指紧扣

还在发抖的人突然止不住的抽泣，严征抱的更紧了些，不断用手抚摸陆川的后背，也是这时才注意到，阿花被夹在大腿和腹部之间，正探头窥视着她

严征我熬了粥，要喝一点吗

陆川摇头不语，严征等她平复了些，想把小猫抱走，结果陆川一直护着，她只好作罢

严征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女人低声说道，但逐字间的语调却不给人一种是在询问的感觉，这更像是她强行为一个目的打的开头

陆川我已经很久没有过家人了

她有气无力的，转头看向严征

陆川生生逼迫着自己张嘴讲话，每个字都哽咽难鸣

陆川我都要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陆川你不应该和我一起承受这些的

哪怕提前猜到陆川会说出类似的话，严征却还是开始耳鸣，过了半天才说话

严征陆川，我更不应该的，是放你一个人消化，因为我很爱你，我做不到看着你在我的手里枯萎

她认真的看向陆川，眸底被灯光照的透彻

严征所以，无论如何，不要先想着离开我，好吗

时间过得真慢，慢到严征最终也没等到陆川的回答，两个人都望着对方无言

有时候严征真的觉得，和一个人同床共枕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当你看到那个的眼睛，就知道她在和你说什么了

严征我不打扰你了，先好好休息吧

这是严征离开前对陆川的最后一句话，说罢，她便关门走了

阿花喵——

陆川摸了摸阿花的小脑袋，心思并不在这里

小猫仿佛也在观察陆川的情绪，盯了会儿人，它忽然在陆川的腿上翻身打滚，竭尽全力的想博取对方的关注

陆川……

她重新抱起阿花，恢复到严征进来前的一个姿势坐着，陆川贴住了阿花的头，睁了太久都不眨的眼睛早就干涩

她缓缓合上了眼，伴着疲倦的发酸

陆川很早便认识到，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她会欺骗她的伴侣，不会去依赖对方，她也会欺骗自己，她留不住谁，所以就要随时做好一个人生活的准备

可是，这样会好难过，不止是自己，还有严征，陆川感受到了，她们都好难过

夜深，屋外的动静吸引了陆川

声音模模糊糊，似乎是类似于门窗一类不停碰撞所发出的响声，她扔下小阿花，准备出去看一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猫咪跳下大腿落地的瞬间，差点一头栽到严征放在地上的那碗青菜粥上，这碗粥早就冰凉，陆川把它端起，放到了床头柜上，避免再不小心碰到它

此时，严征正在厨房的水槽旁边，对着前面的平开窗又开又关

家里隔音真的不好 厨房又在卧室的正下方，有一点声响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她正是被这关不严的窗户吸引过来的

检查了好几遍，严征总算是确定了不是自己关窗户的方式有误，反而这是窗户本身就存在的问题

她又一次关上了窗户，这一次的响声大了点，但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她刚转过身就被柜台边上站着的人吓了个激灵，胆颤心惊地松开把手

屋外没开灯，周围漆黑，陆川不说话，她站的笔直，严征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

严征……呃，窗户好像坏了

严征我过来修一下的，吵到你了？

那人摇头，严征的心跳已经渐渐平缓，她说着又开始上手摆弄，殊不知，身后之人正在朝她靠近

严征可能是有什么零件脱落了，我明天尽快要找人修……

未尽的语声淹没在了一个出其不意的亲吻里面，陆川托起她的下颚，湿润的舌头滑入口中，攫取了属于她的气息

严征没有反抗，被迫半坐在柜台上，一动不动的，任由着陆川不断侵入，对方的双手缓缓放下，顺势就抱住了严征，这姿势更为缠绵

不知到了何时，这突如其来的接吻才结束，陆川把头闷进严征的怀里，蹭了又蹭

好不容易消停了，严征才轻轻揉着她的头，有了一点表示

严征怎么了，没做噩梦吧

她抱着的猫哼哼唧唧的，声音很小

陆川没有

严征太晚了，我先抱你回屋睡觉吧，好吗

闷在布料里的声音太闷，严征实在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陆川只好又重复一遍

陆川我想和你睡

难怪不想让自己听清，这是小猫在撒娇呢，被你回应的太快，可就不好意思再拿脑袋蹭你了

严征好

她托住陆川的后背，从水槽台子上下来，俯身下去勾住对方的双腿

严征不合时宜的认为自己坚持健身还是有效果的，因为平常在和陆川争夺上下位时，只要陆川想，她一次没赢过

卧室也没开灯，陆川被严征放在她躺过的位置上，自己从另一侧上床

原本想伸手搂着陆川，结果连被子还没盖好，陆川就已经主动贴上来了，严征恨自己太不争气，她太吃这一套了

看似是贴上来把手随便一搭，实则陆川是稍微用了些力的，这种淡淡的像被捆绑着的错觉没在严征身上持续多久，很快便褪去了

细小的呼吸攻击着她的脖颈，随着陆川的一动，又打在严征的锁骨上

直到陆川彻底放松，严征也没再上手触碰她

待陆川醒来，已是清晨时分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另外一边的被子盖的平整

她连着补了两天的觉，睡醒后已是精力充沛，今天是工作日，陆川昨夜向市局请了一天半的事假，足够她在两个城市穿梭了

她下楼的时候跟严征碰了对眼，对方正打着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走

陆川自觉回避，回楼上的卫生间洗漱

陆川？

她拿牙杯时，注意到了洗手台上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是落在上面的粉状物，份量极小，陆川用手指擦下，颜色接近她的皮肤

楼下的人对着电话那头毕恭毕敬，陆川等到严征电话把挂断，她倒了杯牛奶过去

严征给我的吗

她接过陆川手中的一杯温热，喝了一口

陆川辛苦了

严征你知道我在和什么人通话？

陆川点了头，她听到几句专业术语，大概能够猜出来，对方是个律师

严征我还联系了维修，应该中午之前就能到，修完窗户了，下午我就跟你回去

严征悠悠坐到沙发上，她像是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闲

陆川绕到她的后面，轻柔的捏着严征的肩膀，对方拿到嘴边的杯子持久未动

严征怎么今天这么粘我啊

她眼角含着笑，尾音懒懒的

陆川看你忙前忙后的，这都要没我什么事了

严征你愧疚啊

她看着陆川，心里默默斟酌了一下

严征真愧疚了？不会吧……

严征瞧见气氛变冷，用空着的手捏了捏陆川发脸

陆川嗯

严征原来我还养了一只多情善感的小猫啊

她的话语刚刚落下，陆川的指尖突然在严征的脸上使劲一抹

严征你……

太迟了，她的两只手都被占去，即便反应过来，也没有能力阻止

陆川的指尖果然粘到一片淡色，她很满意的从袖子里扯出一张叠起的纸巾，摊开后，那上面也有一块淡色斑，她用指尖擦过，两块斑的颜色一模一样

陆川原来我还养了一只傻头傻脑的小狗啊

严征……

严征骗子

她紧紧按住严征的手，生怕审问的犯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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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