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选择

“恙恙姐怎么还没醒啊？都一个月了。”

程一榭连忙锤了程千里的胳膊，示意他闭嘴，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替姜恙擦脸的阮澜烛。

一个月前，姜恙跟宋祈安一起出了车祸，原因是引擎盖出了问题，那场车祸一死一伤。

姜恙因为脑部受损严重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还需要留院观察，如果醒不过来的话变成植物人的机率很高。

这个月阮澜烛都没有进门了，很多时间都在医院里，短短一个月下来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一个月前——

“这条路我们都没得选，你不也是一样吗！”

宋祈安知道他回来找自己，他早就将他所有的资料准备好了，从计划执行到现在 所有信息全部打包送给她。

“是人都可以有选择，你跟我都一样！”

看着姜恙那张认真的脸宋祈安自嘲地摇了摇头：“那你后悔吗？”

姜恙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杯水，看着被风吹起的书页轻声道：“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况且，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宋祈安望着窗外的黄昏觉得时间流逝得飞快，无论他怎么做都抓不住。

如果换在从前他绝对不会这么安逸地坐下来看晚霞，因为在他的意识里这是在浪费时间。

“你回不去了，以后就要在这里扎根了，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做了那么多的任务的任务最后却以这种方式被抹杀在平行世界里，你甘心？”

姜恙把玩着桌上的康乃馨，脸上露着几分潇洒恣意，“如果在从前我或许想成为别人仰望的存在，但是高处不胜寒，我是个怕冷的人。”

闻此，宋祈安笑了笑，他跟她相处的时间不长，大抵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这个人挺矛盾的，最初在选择做任务跟选择自我之中她选择了任务。

他还记得那一次宣薇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时就能看出她在这方面能力有多么出众。

也正因为如此，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是领导阶层难以掌控的。

“你的资料都给了我，算不算背叛组织啊？”

“就当是吧，反正到时候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说得毫不在意，感觉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正当姜恙在犹豫要不要安慰一下的时候宋祈安突然站了起来。

“你走吧，我还有事要做。”

“既然如此，我想请你帮个忙。”

听见她的话宋祈安冷哼了一声，蹬鼻子上脸这句话被她演绎地淋漓尽致。

“你还在真的是想把我的价值全部榨干啊，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个世界执行任务的只有我，你干掉了我，就算任务完成。”

姜恙摇了摇头，或许一开始她是要把猎物全部逮捕就算任务完成，可现在却不仅限于此了。

门内的世界越发复杂，除了X组织的阻挠之外她还发觉有一股力量在干扰着门内的世界。

“你对门的世界了解多少？”

“这么跟你说吧，门的世界也就是灵境这款游戏，在常人眼中这是一个无法解释的现实与虚拟结合的游戏设置。”

“但是你过了这么多扇门有没有发觉，这是个有意识的世界，比如另外一个平行世界。”

每次进入门里的时候她便觉得这里的一切应该是真实存在点，而通过灵境作为媒介结合外面的世界，所以就造成了用现实中无法解释道现象。

可是她不懂，到底是谁把两个世界链接到一起的呢？如果说是凌久时的那个同学的话，姜恙觉得他可能没这么大的能耐。

“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或许到了那里你可能会明白。”

“远吗？要多久？我有门禁的。”

宋祈安抛却了往常正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现在也可以回去，不强求。”

“算了，看在你如此哀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去吧。”

宋祈安抬手按着她的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姜恙，有没有人说过你挺不要脸的。”

“你是第一个，念其初犯，所以我原谅你了。”

在死神来临的时候姜恙还是很不甘的，嘴上总说自己随心所欲，可是带着遗憾死去她却觉得不应该如此。

月光洒在床上，她望着陌生的地方有些恍惚，浑身酸痛感觉都不是自己手脚了。

手腕处被人紧紧握着，她抬眸看去便瞧见了阮澜烛在睡梦中依旧紧皱的眉头。

姜恙吃力地抽出手抚上阮澜烛的脸颊，他瘦了，手感不似从前了，看来她出事之后也把他累地够呛。

“姜恙恙，摸够了吗？”

听见他的声音后姜恙不禁一怔，眸子轻微闪了闪，转而就看见阮澜烛不知何时醒了。

“我吵到你了。”

“怎么不早点吵醒我？这个月来我天天睡着医院里，一点都不舒服。”

或许是见着姜恙精神状态良好后阮澜烛就翻身上了床，他把姜恙拥入怀中，像一只大猫一样窝在她的颈窝处。

“不期望你能醒来，时常入梦就好。”

听到这里姜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以为自己是入了他的梦了，想到这里姜恙忍不住抱紧了他。

“睡吧，明天醒来我保证你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他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好闻，就是头发长了点，她望着窗外的月光，脸上露出了几分释怀。

如果宋祈安再问一次是否后悔这个问题，她的回答依旧是不后悔。

相比做一个没感情的“机器人”，她觉得有家的温暖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了。

从前她把任务当作是荣耀，想报答老师的教导，可是很多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就变了。

如果学术研究的路上是一个家庭的分崩离析，是对在偏远世界的维护者冷眼旁观，那她觉得她这辈子是无法到达这样的领域，或许她还是适合做一个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