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昏天黑地,姜恙感觉整个人怎么都站不住,就像在一个漩涡中停不下来。
忽然手臂被人扶稳自己才暂时稳住身形。
“我等你很久了。”
面前的女子生地一番好颜色,眸含春水顾盼生姿,青黛如柳叶弯弯,月白色的长裙称得腰肢盈盈一握,当真美极。
“你是?”
“我叫杨玉环。”
听着她自我介绍姜恙不禁一愣,眼前的女人是杨玉环?
不对啊,几个小时前她听过杨贵妃的声音,妩媚中带着慵懒,跟眼前这个完全不一样啊。
姜恙收回了手,后退了两步:“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哪个时期的杨玉环?”
女子掩笑,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其实,你应当称我为寿王妃。”
这么说姜恙就懂了,这个时候杨玉环还没进宫,还不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杨贵妃。
可是她明明是要跟那个黑影共情的,怎么突然……
眼前的女子正含笑看着她,姜恙这才反应过来,那道黑影竟然就是杨贵妃!
“你这么聪明应该是猜到了一些。”
姜恙连忙摇头,太抬举她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杨玉环莞尔一笑,一颦一笑都优雅至极:“她是衍生出来的恶。”
这个她,言下之意应该就是长生殿里的那个了。
“虽为门神,我不喜杀戮,这扇门也已经尘封了很久,最近才有了打开的征兆。”
姜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阮澜烛说几乎找不到关于这扇门的线索,原来曾经是道死门。
但是最近怎么突然就开了呢?真是令人费解。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看着杨玉环,追问道:“你愿意跟我共情,是想告诉我什么事?”
杨玉环忽然敛去笑意,抬眸看向那棵生机勃勃的石榴树。
树上的花朵有些枯萎了,但是也不影响它的存在过的美丽。
“她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如果不彻底消除掉恶念,你们是出不去的。”
“她说,想看见石榴花开,这是什么意思?”姜恙问。
杨玉环似乎听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拉着姜恙的手忙摇头,声音还有些颤抖:
“一旦石榴花开,就没人能阻止得了她了。”
杨玉环说这里的时空发生了错乱,她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逝世了,在她死后恶念就被释放出来。
一开始是和平共处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恶念越发强大,她已经压制不住了。
后来她占据了身体,在门里为所欲为,甚至将这里圈为领地,进门的人最后的下场都只有死路一条。
而那棵石榴树上开的话都是用鲜血灌溉的,娇艳的同时还带着诡异。
枉死的人怨气四溢,是对恶念最大的助力,她不能随便杀人,但是她能诱导人心。
慧慧就是这样被利用的。
“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拿到钥匙出去?”
“在拿到钥匙之前你们必须要除掉她,否则就算你们拿到钥匙也出不去。”
姜恙捂着头只觉得疼得厉害,门神这么为所欲为的吗?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搞的破游戏她要举报血腥暴力,不向万恶的资本低头!
“我们要怎么做?”
“之所以生出怨念,是因为我的执念。”
执念?
杨贵妃的执念是什么?
唐玄宗吗?
也是,盛世之时需要美人点缀,而乱世之时她是罪孽,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
“因为皇帝?”
杨玉环苦笑着摇了摇头,摸着鬓间的石榴花步摇,娇媚的眸子染上了一抹柔色。
“这步摇是十八郎在我生辰的时候送的,是我此生最爱。”
明白了,杨玉环心里有白月光,而她的白月光就是寿王。
记得历史上记载,她跟寿王是少年夫妻,一个是俊朗郎君,一个是俏丽娘子,婚后郎情妾意,举案齐眉。
或许是红颜多祸水,最后却不得不终止这段婚姻,而这段婚姻在杨玉环心中也成了解不开的心结。
就算之后她在后宫中备受宠爱,午夜梦回之时还是会想起那段初恋。
“你在皇宫不高兴吗?历史上记载,你跟李……皇帝琴瑟和鸣,万千宠爱于一身。”
史书上写的杨玉环又怎么会知道,她只知道,在后宫生存她已经想尽了办法。
或许在世人的眼中他们是相爱的。
可他是帝王,都说伴君如伴虎,没有哪个帝王是真心相待的。
戏文里总说爱美人不爱江山,可事实又怎会如此,她不怨恨任何人,只怨恨自己命苦罢了。
“长生殿的后庭有一把匕首,那匕首由玄晶制成,若能刺入怨念体中,便算大功告成了。”
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姜恙心头一阵凌乱,这些信息她一口吞不下,太杂了。
忽然地动山摇,姜恙眼前一暗,自己感觉正往无尽深渊下坠,她胡乱抓着,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
猛然一睁眼就看见了阮澜烛的脸,精致得跟玉石精雕细琢的产物。
“阮澜烛……”
见她醒来阮澜烛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浑身放下了戒备,瘫坐在一旁。
姜恙艰难地爬起,望着闭目养神的阮澜烛一言不发。
他的下一句肯定又会说她自作主张,说她自诩聪明,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但是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姜恙往阮澜烛那边挪了挪,忽然发现他居然睡着了。
???
这个时候他怎么还能睡着的啊!
他睡眠质量这么好的嘛?
看着他的腕表现在显示是五点半,距离八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算了,折腾了一个晚上,心惊胆战的,他既然睡得着就多睡会儿吧,要是没能消除恶念,他们能睡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