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看着雪吟刺入了高个的身体，听见了高个死前的话语，但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了。
在极大的痛苦的冲击下，她颤抖着弯腰捡起了高个被打落在地上的刀。
握紧刀的双手都在颤抖，刀尖在空中画着纷乱的图案，却始终指向准备收刀的阿绫。
阿绫转头看向她，看见她满脸的泪痕。在火光中，这些泪痕映照着赤红的光，格外显眼，把李思的面容分割成很多块，每一块都昭示着她巨大的恨意。
阿绫有些不解。
高个做了坏事，要杀掉无辜的人，杀掉自己，自己杀了他。
为什么会有人恨自己？
杀了无辜的人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
李思的吼声打断了阿绫的思考。
像是给自己鼓劲一般，李思大喊着举着刀冲向了阿绫。喊出的声音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好像不这样，她就没办法继续举着刀向前迈步。
但她的刀还没靠近阿绫，就被阿绫扯着胳膊顺势撂倒在地，手中的刀也落在了远处。
她想爬起来再次拿刀，可她爬不起来了。
全身的颤抖使她还未直起身就再次趴下了，可动作上的无力并不能消解她的恨意。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李思只能哭喊着，每一个音节都在发泄着她的悲伤和愤怒。
她还想说更多，可阿绫已经拔出了雪吟，雪吟指向李思。
“你要杀了我。为什么？”
李思跪坐在地上，哭出了声，而无视了直指她咽喉的刀锋。
“为什么。”
阿绫再次重复，刀尖愈发靠近李思的脖颈。
“阿绫！”，抚光制止了她，“把刀收回去，那是李思！”
抚光来不及阻止这一切，实际上他也不知道阿绫的行为是对是错，但他知道，他不能看着李思就这样死在阿绫的刀锋下。
他保证过，绝不把李思拖下水的。
“杀了我，你个杀人魔！杀了我啊！杀了……”
李思还没宣泄完就被抚光敲晕了。
阿绫收了刀愣在原地。
“杀人魔……”
她呢喃了一声，这样的话语和形容应该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在极为年幼的时刻她也听过这样的话语，她的脑海中闪出一些片段，一个苍劲的声音重复着这句话，带着恨意和决绝，让她头痛。
她感觉有些头晕，伴着头痛，她对周边的感知能力正在快速下降，抚光好像在说些什么，可她听不清，周边的燃烧也与她渐渐无关了，她能感知到的光亮都在快速黯淡下去，世界开始旋转。
抚光有些无措，直到看到了旁边屋梁上的老赵。
老赵站在那，像是观看了全过程，自顾自摇了摇头，飞身到院中。
“闹够了小子，该撤了”
随即准备扛起地上的阿绫离开，可他刚伸出手就发现阿绫身上的黑衣已经被血浸透了。
老赵想先止血，可发现阿绫身上的伤口有些太多了，暂时没法处理。外面官府的人快到了，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只能先扛着这丫头走了”，老赵想着，“能不能活着，看造化喽。”
抚光也背上了李思，和老赵一起离开了这个血腥味的夜晚。只是在离开时，看到阿绫刚刚倒下的地方的一滩血印有些愣神。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