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落地窗的薄雪,胡砾缓缓从沉眠中清醒,意识还有些混沌,下意识抬手往身侧摸索,掌心触到的只剩一片微凉空荡,没有半点温热的体温。他睫毛轻颤,带着未褪的慵懒睡意,撑着绵软的身子坐起身。松垮的睡袍随意搭在肩头,半敞的衣襟滑落开来,露出大片白皙皮肤,颈间、胸口错落遍布着深浅不一的吻痕,是昨夜缠绵过后留下的印记。
胡砾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轻声呢喃。
“承青?”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郝承青身着宽松浴袍,身姿挺拔,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缓步走入卧室。他目光落在胡砾慵懒失神的模样上,眼底瞬间浸满化不开的温柔,走到床边俯身坐下,指尖细细替他拢好滑落的衣襟,动作轻柔细致,极尽妥帖。
“醒了?”
他顺势递过水杯。
“来,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胡砾没有抬手去接,顺着他的力道软软靠进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踏实的衣襟,小口小口抿着杯中的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熨帖了整夜的疲惫,浑身的慵懒愈发浓重。片刻后,他轻轻偏头,拨开郝承青持杯的手,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光,抬眸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撒娇软糯。
“嗯~不喝了。”
“好,饿了嘛?”
“嗯,饿了,想吃你煮的面。”
郝承青被他这副乖巧黏人的模样哄得心头一软,指尖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低笑应声,温柔纵容。
“好,乖,先陪你去洗漱。”
他放下水杯,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胡砾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慵懒靠在他肩头,任由他抱着自己走进浴室,简单洗漱整理妥当。
随后郝承青又将他抱回餐厅,轻轻放在座椅上,餐桌上早就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胡砾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朦胧睡意,眼神懵懵的,微微张着唇,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郝承青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眼底宠溺满溢,拉过椅子紧挨着他坐下,拿起筷子挑好面条,吹凉后细细喂到他唇边。
胡砾乖乖张口,一口口咽下温热的面条,感受着许久没有的安稳了,一碗面尽数吃尽,才浑身松软地靠在椅背上。
“好久没吃得这么饱。”
“好了,你消消食,我去收拾一下。”
郝承青抬手拭去他唇角细碎的油渍,温柔叮嘱。
“嗯,好。”
“乖”
郝承青拿着碗,看向靠在椅子上抬眸看向他,那温顺乖巧的模样,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俯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才转身走向厨房。水流声轻轻响起,看着男人利落收拾碗筷的背影,胡砾坐在原地,忽然微微失神。这样场景太过熟悉,恍惚间,这道背影似乎与记忆里某个人的轮廓悄然重合,可转瞬又清晰分开,眼前的人是郝承青。胡砾有些失神,一丝浅淡的落寞悄然掠过眼底,但又很快便被他尽数压下。
郝承青收拾完毕,擦干手上水渍转身回来,一眼便望见怔怔失神的胡砾,他放轻脚步走近,柔声问询。
“怎么了?”
胡砾缓缓回神,轻轻摇头。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好久没见你这样了?”
郝承青眼底温柔更甚,轻声应道。
“是吗?”
短暂沉寂后,郝承青抬眸看向他,认真开口询问藏在心底的事。
“对了,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去?要我去接你吗?”
“快了,等这边论文结束,我就会回去,但是……”
四目相对的瞬间,郝承青听懂了他未说完的话语,他轻轻抿了抿唇,收敛起温柔,语气格外郑重诚恳,认真安抚着心底忐忑的少年。
“其实,自从跟小满假结婚后,我一直在暗中处理骁骑堂的洗白的事宜。阿砾,你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
胡砾望着他眼底赤诚坚定的模样,心头微动,可他有些犹豫和不安,手伸了一下,迟疑又缩了回去,终究还是怕了。此刻,郝承青将他所有的犹豫胆怯尽收眼底,主动伸手攥住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脸颊上,包容着他所有的不安与退缩。
“我承诺过你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他目光深情且笃定,字字铿锵。
“如果你担心,等你回来,好好看一看。”
澄澈真挚的目光极具穿透力,稳稳熨帖了胡砾心底所有的慌乱,胡砾静静望着他,良久,轻轻点头。
“好,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郝承青心头一松,俯身紧紧将他拥入怀中,怀抱温热紧实,满是珍视与笃定。
“等我,阿砾。”
胡砾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地将头蹭在他温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此刻屋内暖洋洋的,可窗外的风雪还在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