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华一回家,就来到了书房,一打开书房门,就被谢英杰狠狠瞪了一眼。
“哼,你以往怎么乱来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居然玩男人,你到底怎么想的,谢家华,我问你!!”
“所以,你这么着急让我出国,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可知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谢家颜面尽失,我会蒙受多大的羞辱?”
谢英杰拍桌怒斥,怒火滔天,谢家华抬眸,目光坦荡又执拗,直直迎上父亲盛怒的眼眸,没有半分退让,语气淡漠却坚定无比。
“哦是嘛,可我不会改的。”
谢家华抬眼直直的盯着谢英杰,一点也没有想要改变什么,这般毫无避讳的姿态,彻底激怒了谢英杰,他气极攻心,随手抓起桌案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朝着谢家华砸了过去。沉重的硬物精准撞上谢家华的额角,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温热的鲜血顺着眉心缓缓滑落,浸湿了眉眼与衣襟。谢家华身形纹丝不动,仿佛痛感早已麻木,抬手随意擦去满脸温热血迹,指尖沾着猩红,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我让你走了?”
谢英杰眼底戾气愈发浓重,厉声勒令。
“谢家华,我命令你立刻出国!没有我的准许,不许踏回这里一步!”
谢家华喉间发涩,眼底掠过极致的疲惫与失望,这是他最后一次对这位父亲留存半分温情,语气彻底冰冷割裂。
“Dad,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你,我不会出国的。”
“谢家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谢英杰冷笑出声,字字诛心。
“你和唐嘉奇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纠葛,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我绝不可能容忍!”
谢家华身形骤然一僵,眼底满是错愕茫然,什么叫唐嘉奇和他的关系,难道是之前唐嘉奇深夜送他回家,被谢英杰误会了,可此刻谢家华也顾不得谢英杰的话,直接强硬的拒绝了。
“随你怎么想,我都不会出国的,我走了。”
“谢家华,你给我站住!”
谢英杰早有部署,书房门口早已站着了几名黑衣保镖,听见指令,众人立刻上前合围,死死拦住谢家华的去路,强硬将他禁锢在原地。谢家华奋力挣扎,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死死盯着端坐桌后的谢英杰。谢英杰没理会谢家华的怨毒,假意温声劝解,可话语里却句句都是施压逼迫。
“家华,你要听话,你爸怎么会害你呀。你现在只是一时糊涂,等出国静养一段时间,自然就能想通透了,来人,带少爷回房看管。”
“爸,爸,你放开我!你们都松开!”
谢家华拼命挣扎,奈何寡不敌众,最终被保镖强行牵制,拖拽着离开了书房。屋内重归寂静,谢英杰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颓然瘫坐在座椅上,可眼底的阴鸷戾气丝毫未减。他伸手从抽屉深处抽出一张照片,是谢家华疑似与唐嘉奇拥吻的画面。谢英杰掏出打火机,幽蓝的火苗窜起,缓缓舔舐着相纸,看着画面里的人影在火光中逐渐化为飞灰,待照片彻底燃尽,随手将残余灰烬扫入垃圾桶。
紧接着,谢英杰拨通电话,语气冷硬无温,字字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让家庭医生去少爷房间,处理好他额头的伤口,给他注射镇定剂。明天一早,直接送他出国。”
沉吟片刻,他依旧满心不安,又拨通了警局的隐秘号码,给警局里面的钉子打去电话,沉声吩咐。
“尽快将唐嘉奇的案子结案,小心点。”
此时被软禁在房间的谢家华坐立难安,满心焦灼几乎将他吞噬,怎么办阿砾还在医院,可他被困房间里面,连一句报平安的消息都无法传递。那慌乱死死缠绕着他,可心底的疑惑愈发深重。为什么会一口咬定他与嘉奇有龌龊的关系?究竟是谁在暗下黑手?
“难道之前嘉奇找他的事情,被人告密了?”
谢家华还在想怎么给胡砾取得联系的时候,另一边清冷寂静的病房内,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满室沉寂。胡砾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父亲”二字,指尖微微一顿,片刻后缓缓按下接听,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疲惫。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胡父温和的嗓音,裹着刻意的安抚。
“乖崽,嘉奇的事我已经知晓了,我已经派人全权处理他的身后事,你不用操心,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别太过伤心,伤了自己的身子。”
“嗯,我知道,爸,你说嘉奇的死,真的只是普通的意外吗?”
胡父的语气骤然凝滞半秒,转瞬便恢复如常,带着刻意的敷衍。
“警方已经正式结案,证据确凿。乖崽,别胡思乱想了。”
话音未落,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地劝导着。
“我知道你和嘉奇交情深厚,一时难以释怀。若是真的想不通,不如出国进修一段时间,换个环境,好好放松平复一下心情。”
胡砾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锐利的精光,心底瞬间升起彻骨寒意,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往日里,父亲最是疼惜温润善良的唐嘉奇,可为什么如今却如此淡漠,连探究一下的心都没有,只是一再催促自己出国。一个冰冷的真相骤然浮现,难道他早就知道嘉奇会死。
“乖崽?乖崽?还在听吗?”
胡父迟迟等不到回应,轻声追问,胡砾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掩去所有寒凉与恨意,缓缓开口。
“我在,爸,我答应你,出国进修。但你必须答应我,等我拿到学位回国后,再也不准干涉我的任何事情。”
“害,傻孩子,我什么时候干涉过你的决定?你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
“哦,是吗?”
胡砾轻声反问,字句通透寒凉,戳破所有伪装。
“那谢家华的事,不是你故意把嘉奇的事情透给谢叔叔嘛?”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良久,胡父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不再刻意掩饰。
“乖崽,我只是想保护你。谢家不是善人,我不想你被牵扯进去。只是我从未想过,最后会是嘉奇替你挡了刀。”
胡砾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单薄寒凉,带着彻骨的清醒。
“呵呵,爸,我不是傻子。谢家华什么样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乖崽,你只是被一时的情义蒙蔽了双眼。
”胡父语气笃定,依旧试图说服他。
“等你出国沉淀几年,阅历渐长,自然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不说这些,等嘉奇的葬礼办完,我会去的,但你要答应我。”
“好好好,我都答应你。”
胡父连忙应声,彻底放下了心底的顾虑。胡砾默然挂断电话,抬眸望向头顶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心底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原来这场人命棋局里,人人皆在局中,人人皆有算计,是他害了嘉奇。胡砾唇瓣紧紧抿起,眼底藏尽未泄的恨意,静默思索片刻,最终抬手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沉寂许久的号码。